第86章 敬那个在黑夜中执笔之人
    万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就连之前最跳脱的刘邦,此刻也呆呆地望着天幕,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条永远带着几分痞气的弹幕第一次迟迟没有出现。

    嬴政沉默了。

    当他真正理解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当一个亡国后裔,在异族统治下,用与先祖同音的笔名,批注着一部用一生写就的亡国血泪史。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评价太过轻浮,也太过冰冷了。

    那不是“找死”。

    那是……一个人在绝望中,所能做到最极致的呼唤。

    作为始皇帝,他太清楚“传承”二字的分量了。

    他追求长生,求仙问药,筑长城,修陵墓,焚书坑儒,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大秦的江山传之万世,让自己的血脉永续不绝。

    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即便江山易主,即便国破家亡,即便那个叫“朱由检”的帝王吊死在了煤山,那个姓朱的血脉,依然用这种方式,在向他们的祖宗发出最后的呼唤。

    隔着两百多年,隔着生与死,隔着亡国灭种的深渊,那个批书人,在每一次落笔写下“脂砚斋”三个字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念着:

    朱元璋。

    朱元璋。

    那是开国之君,与亡国之后。

    那是起点与终点。

    那是血脉最深处的回响。

    “李斯。”嬴政忽然开口。

    “臣在。”

    “记下。”嬴政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便是……朕想要的万世基业,真正的模样。”

    李斯一愣,随即深深俯首:“臣……明白。”

    刘邦靠在御座上,仰头看着天幕,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谁能保证江山万万年呢?只是……只是这种叫祖宗的方式,听着,真他娘的让人心酸啊。”

    他顿了顿,忽然坐直了身子,对着天幕大声说道:

    “朱元璋!你听见没!你那个子孙,在叫你!在叫你啊!”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想起自己对太子李承乾的殷殷期盼,想起那些关于江山永固的美好愿望。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心头。

    那句自执金矛又执戈,自相戕戮自张罗……一个王朝的后人,亲自为这个王朝的灭亡撰写悼词,这本身就是最残忍的“自戕”。

    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若有朝一日,我李氏子孙也……”

    “陛下!”房玄龄急忙打断,“陛下慎言!”

    李世民摆摆手:“慎言?朕是在问自己。看了这么久的天幕,朕若还不敢面对这个问题,岂不是白看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天幕上那行字,久久不语。

    良久,他低声道:“若真有那一日……朕也希望,有子孙能这样……叫朕一声。”

    三国,蜀汉。

    刘备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那个从未谋面几百年后的后代子孙哭。

    “孔明……”他的声音哽咽,“你说,那个批书人,他写脂砚斋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是不是……是不是一个人在黑夜里,点着孤灯,一边写一边流泪?”

    诸葛亮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陛下,亮以为……他或许没有流泪。”

    “什么?”

    “泪已流干。”诸葛亮轻声道,“真正的大悲,是无泪可流。他只是在写,在批,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那个已经灭亡的王朝,记住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乡。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祭奠。”

    刘备听得心如刀绞,一旁的关羽张飞也红了眼眶。

    而那个被他们谈论的、来自未来的“批书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天幕的讲述之外,无人知晓他究竟是谁,又经历了怎样的悲欢离合。

    朱元璋依旧紧紧握着马皇后的手,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行字,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着:

    “脂砚斋……朱元璋……脂砚斋……朱元璋……”

    念着念着,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可那一声声“朱元璋”,却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的子孙啊。

    是他朱重八的血脉。

    在几百年后,在一个不属于汉人的世界里,在那个叫“朱由检”的孩子吊死煤山之后,还有一个朱家的后人,用这种方式,在暗夜里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这是何等的绝望,又是何等的坚韧。

    “重八……”马皇后轻轻唤他,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她的手,缓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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