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春姑姑抱着一捆柴火走进厨房,捡起一根木棍塞进灶台里。
“你现在是贵妃,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厨房热,你快出去吧!”
淳贵妃拽起脖子里挂的毛巾擦汗,另一只手搅拌着锅里的药材,速度丝毫没停。
郑嬷嬷蹲在隔壁灶台前,灶台上的大锅里是满满一大锅热水。
“哼,人家心里愧疚,过意不去,想烧点药水就将功补过呢!”
淳贵妃搅合药材的速度慢了下来。
执春姑姑耸耸鼻子:“怎么有股糊味儿?”
淳贵妃拿起毛巾,用力在眼睛上擦了两下,又加快速度搅拌起药材来。
四五个宫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福寿宫除了太后外最尊贵的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
二等功女夏禾端着一盆冰凉的井水。
“淳贵妃,我用凉水帮您洗一下毛巾吧,您凉快凉快!”
淳贵妃把毛巾从脖子上抽下来,递给夏禾。
夏禾蹲在地上,来来回回洗了三四遍,才站起来把毛巾递出去。
“淳贵妃,您擦擦汗!”
淳贵妃接过毛巾,毛巾刚贴在脸上,手里一轻,她赶忙拿下毛巾。
夏禾拿着勺子正认真搅拌药材。
淳贵妃抢过勺子,撩裙子抬脚,夏禾来不及惊叫,人已经飞到门口,摔晕了过去。
郑嬷嬷眼一瞪,扔了水瓢,抄起擀面杖直捣淳贵妃面门。
“丁兰馨,你也太不把我寿康宫的人放在眼里了?”
淳贵妃拿起勺子挡住擀面杖,边打边往后退。
“她想害太后,我才打她的!”
夏禾是十年前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云英的女儿,五年前普光寺失火,云英为了救太后,被大火活活烧死。
三年前夏禾进宫,前段时间太后回后,尚宫局便把夏禾派了过来。
郑嬷嬷出手越来越凶,甚至招招逼向淳贵妃要害。
好几次擀面杖擦着淳贵妃的脸颊过去。
执春沿着墙角摸到门口,贴着门跑到院子里。
“别打了!都别打了!”
顾安柠听到求救声忙起身:“太后娘娘,您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太后身子往下挪了挪,寻个舒服地姿势躺下。
“没事,她们两个不打一架,心里的结打不开。”
顾安柠打开门,刚踏出去一直脚,一只碗飞过来砸在她脚尖处,吓得她忙把脚缩了回去。
“砰!”
“咚!”
“夸嚓!”
菜板、南瓜、碗······
数不清的东西在院子里四处乱飞。
郑嬷嬷打的气喘吁吁,淳贵妃躲得绰绰有余。
宫女们躲在厢房,没人敢出来。
夏禾坐在厨房门口,举着一个半个人那么高的锅盖挡在身子前头。
顾安柠如鱼般丝滑多过空中飞物,一手夺走郑嬷嬷的擀面杖,一手夺走淳贵妃的勺子。
“别打了,太后的药熬好了吗?”
问起药,两人才想起正事,忙往厨房跑。
熬药的锅里正冒着大黑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淳贵妃端起水盆就要往屋子里冲,顾桉宁追住她袖子把她拽了回来。
“别进去,有毒!”
夏禾猛的抬起头看向顾安柠,扔了锅盖就要跑。
淳贵妃脚一用力,跳起菜板,菜板精准拍在夏禾头上,夏禾没发出任何声音便晕了过去。
执春姑姑拿来一沓厚实的纱巾,分给众人,大家围着纱巾重进厨房,浇灭了锅里刚起来的火苗。
药是顾安柠开的,里边竟然有毒药,顾安柠必须查清楚,否则她就说不清了!
“你们往里边放什么了?”
淳贵妃踢一脚昏迷的夏禾,夏禾身子晃了晃,硬闭着眼装晕。
“是她,那毛巾让我擦汗,趁我擦汗的功夫自作主张拿走勺子搅拌药材,趁机下毒。”
郑嬷嬷脚踩在碎瓷片上,局促地捏着衣角。
她向来处事淡定,第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还捅了大窟窿。
厨房毁了事小,太后的药里被人下了毒可是大事!
郑嬷嬷捡起菜刀,按住夏禾的手腕,朝夏禾手腕砍去。
夏禾再不敢装晕,硬把手拽回去护在胸口。
“郑姨,我母亲是太后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杀我!”
顾安柠拿起筷子在锅里扒拉了两下,拿着筷子走到院子里空旷地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
“夏禾,谁给你的雷公藤?”
雷公藤是断肠草的一种,剧毒无比,几克就能让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