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郎,老夫人差人来叫你两遍了,你真不去看看吗?”
顾淮山伸手在面前桌子上摸到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葡萄鲜嫩多汁,甜的有些发腻。
他的手伸进花姨娘裙子里,像虫子一样蠕动。
“安柠最近有出息了,她跟惠将军和汪二公子又搭上线了,还认识了长乐王和温世子。”
“这几人她随便攀上一个,都对我大有用处。”
“母亲和漱玉她们两个头发长见识短,只会争风吃醋,我才不去!”
“你差人去告诉母亲,就说我有公事要处理,等忙完就过去,母亲要是着急,就找族老。”
他闭上眼,一脸向往:“五年之内,我要是能当上丞相,这辈子就没遗憾了!”
花姨娘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
穆祥阁,十几支蜡烛把屋子里照的灯火通明。
地上摆着两盆冰块,消解暑气和蜡烛带来的热气。
顾老夫人从茅房回来,坐到圆桌前,又捧起了茶杯。
茶杯里的茶色极深,是常人喝不惯的浓茶。
她一口把茶水饮尽,推了推茶杯,示意添茶。
陈妈妈只给她倒了半杯。
“老夫人,你都喝了五壶浓茶,上了十趟厕所了!再喝下去,您今晚上就没法子睡觉了!”
她睡不着,一闭上眼就看到顾安柠坐在凳子上,一脸阴狠算计地看着她和儿媳妇争吵。
那是一双属于猛兽的眼睛。
她百思不得其解,以前任人揉搓捏扁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大变样!
顾安柠身上那股子狠劲,像极了她年轻的时候。
这种人她最了解,有仇必报,只要咬住,必会把人咬死。
前几天她让人给顾安柠灌毒酒的时候,说了不少狠话。
顾安柠嘴角带着血,抱着她的腿诅咒她的样子,她记忆深刻。
她有预感,顾安柠一定会报复她,一定会在顾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她一手撑起的顾家。
当年她作为河西孟家身份最尊贵的嫡女,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嫁给刚中了举人的夫君。
离家时她发过誓,她一定能让顾家成为比孟家更厉害的世家大族。
前儿媳去世后,她为了给儿子铺路,以求和的名义回到孟家,让儿子勾引孟漱玉,把生米煮成熟饭,结了亲。
逼得哥哥帮扶她。
一路走来,她用尽了手段,才有了如今的顾家。
她的亲儿子如今是三品的国子监祭酒,朝野上下都是他儿子的学生,仕途如日中天。
她刚刚扬眉吐气,在娘家腰杆子硬了起来,绝对不允许顾安柠毁了这一切!
顾老太太放下杯子,站在窗前,一半身子隐在窗子后,侧着眼睛往西厢房看。
西厢房的还亮着灯,灯光暗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陈妈妈,那两个还没睡吗?”
“没有。”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答话的不是陈妈妈,是顾安柠。
“祖母,我进来了。”是通知,不是请求。
顾老太太一哆嗦,手一松,窗户“啪嗒”一下合上了。
她慌慌张张往贵妃榻的方向走,刚走出去一步,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拽了回去。
她心里一骇,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她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怪力乱神,一回过头,衣袖夹在了窗户缝里。
扫把星果然倒霉透顶!顾安柠一来我的衣服就被夹了。
必须想个合理的办法弄死她!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她克死!
门“吱呀”开了,顾安柠一只脚踏了进来。
“祖母!”
顾老太太慌里慌张拉着袖子往外拽,“呲啦一声”,衣袖烂了一个大口子。
“我的孔雀罗袖杉!”她捧着衣袖,只敢低声喊。
顾老太这件裙子是用极为名贵的孔雀罗缝制的,花了她两百多两银子,前日才做好,她刚穿了两天。
她捂着袖子神色仓皇地坐到贵妃榻上,捧着茶杯掩饰急促地喘息声。
顾安柠推门进去,冲着顾老太太微微福了福身,一声不吭进了内室。
顾老太太放下杯子,满眼疑惑。
“顾安柠,你干什么?”
顾安柠不理她,眼睛快速在屋子里搜索,看哪些东西能用。
下午她去账房领东西,账房以没得到夫人手信,一根线头都不能给。
既然不给她,她只能抢了!
全府上下,出了孟漱玉屋里头,就数顾老太太屋里东西最好。
顾老太的床放在北边靠墙的位置,床上整整齐齐摆着象牙席、纱被,玉枕。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