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想了想,又说,“你不是衔着雪花的大雁吗?那我也许见过了。”

    他没有见过大雪,大雪却早已经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心里。

    “我也没见过。”檀梨说,“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息雩转而嘲笑他:“哈哈!我见过。”

    “老爷、夫人,又有人来了。”家仆进来说,“不过不知道是谁,敲了门就走了,留下了一堆东西。”

    “又是哪位朋友?”裴映慈便问众人,“怎么就走了?你们出去看看呢?留下一起吃年夜饭吧。”

    “是漓音吗?”分野的四人面面相觑。越翎说:“她们还不知道我们来重宁城了,而且她们北上朔洲,也不会经过这里啊。”

    没有任何署名。

    只有正中间的檀木箱上,放了一块未打磨的玉石。越翎随手拿起来掂了掂,放到了岑雪鸿掌心里。

    “你知道吗?”他问。

    岑雪鸿摩挲了一下。

    这不是玉石,而是一种青色的珊瑚石,在永乐郡东边的沧海大量丛生,随处可得,百姓家中会用它做漂亮的首饰,以代替玉饰,也被叫做“沧海玉”。

    “我知道。”岑雪鸿点点头,“收下吧。他不会过来了。”

    似玉之石。

    琅。

    恨他吗?

    有一点儿。

    恨如涟漪散去,最终在岑雪鸿心里,什么也没留下。

    他只想要从岑雪鸿这里得到一份浓烈的感情,如果不是爱,也可以是恨。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得到,无论是爱,还是恨。

    越翎从岑雪鸿的表情里猜到了几分,捏了捏她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把珊瑚石拿走了。

    “那玩意儿凉。”越翎把自己的手给她,“我的手暖和,刚刚捂了很久的。”

    众人的表情纷呈,都很无语。岑雪鸿却笑了笑,牵住了他的手。

    “又给你牵到了,臭小子,这下你满意了吧。”息雩打了越翎两下,“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

    越翎又回头望了望街巷的角落,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才牵着岑雪鸿回府中。

    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玄色大氅的人,默默望着这一切。

    身边的侍卫对他说:“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

    忙碌了大半天,吃年夜饭前真的下起了细雪。虽然落到掌心里便消融了,也让几个没见过雪的分野人用手接着玩了好久。

    “这会儿雪肯定是积不起来的,估计要下一天一夜才行,明天再来玩吧。”岑雪鸿站在檐下,喊他们回去吃饭。

    “好吧。”越翎站起来,忽然看见几粒雪籽落在岑雪鸿的额发间。他伸手拂去,却晃了神。

    她白发也一定很漂亮。

    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那一瞬间越翎的心跳得很快,冥冥之中仿佛听见什么在呼唤他,从遥远的地方跋涉而来,有如神迹降临。

    “如果漓音和迦珠在的话就好了。”岑雪鸿也忽然说,“还有……弥沙。”

    “又有人来了。”家仆已经数不清楚第几次,对岑铮和裴映慈说,“不过应该不是小姐的朋友。穿得很破烂,不会说话,像个小乞儿,给了饭食也还是不走。怎么办?”

    “不走,那就让人进来吧。”裴映慈说,“这样冷的天,怪可怜见的。”

    她话音未落,越翎已经拉着岑雪鸿跑向门口。岑雪鸿什么也看不见,跟着他却一路无碍,跑过重重叠叠的回廊。

    他们一路跑着,风和时间都被落在了身后,仿佛一直跑回到了七年前,彼此错失的丹青池畔的长廊。大雨如雪一般落在世间。

    天地黑暗,雪夜寂静,唯有掌心能抓住的一点温暖。

    岑雪鸿握紧了越翎的手。

    “越翎。”岑雪鸿说,“我要是七年前认识你就好了。”

    “不晚。”

    越翎推开沉重的门。雪地里,衣衫褴褛、披发赤足的女孩儿站了起来,眼睛比沧海还要湛蓝。她站在原地踟蹰着,不敢靠近。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琉璃瓶。瓶中,一只蝴蝶微微翕动翅膀,在昏暗中仍然静静散着萤火一般的微光。

    越翎看着那只蝴蝶,对岑雪鸿说:

    “不晚。因为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岑雪鸿心念一动,朝寂静中试探着问了一句:“弥沙?”

    女孩儿安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岑雪鸿朝她伸出手,焦急地又问了一遍:“是弥沙吗?”

    弥沙终于嚎啕大哭,扑向了岑雪鸿的怀里。她用尚不熟悉的中洲话,一遍一遍地对岑雪鸿说:“堆不齐……”

    “没关系,没关系。”岑雪鸿抱着她冰凉的身躯,“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

    弥沙擦了擦眼泪,把琉璃瓶塞到越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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