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她收回手,没注意到那只红色茶盏就在肘边,她一动,那茶盏就跟着一倒,茶水泼出去一片,茶盏骨碌碌往外滚。
人在过于紧张的时候,往往是一动不动的。
顾意浓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茶盏“啪啦”一声坠地,红色瓷片四溅翻飞,滴血一般叫人心惊。
完了。
完了。
她在心中直呼完了。
她触电般惊醒过来,匆匆起身三两步就站了出去,可站出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好弓下身子将最大那两块碎瓷片捡到了手里。
“对对不起。”她声音颤得厉害,全然无镇定。
“我不是故意的,原先生。”
顾意浓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刻产生如此强烈的、想哭的冲动,可是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要尽快给个说法。
她低下头,瞧瞧釉色,摸摸质感,再紧张兮兮地望向原弈迟,心慌意乱地问:“这个杯子,它,贵吗?”
原弈迟想,应该不会有人能在这样一双朦朦泪眼的注视下说出这杯子的真实价格,况且这只是一个杯子而已,摔了就摔了,没什么大不了。
“一个杯子而已,”他眼神示意她将碎瓷片放下,“别伤了手。”
可她却说:“我,我应该可以赔的,您可以扣我工资来抵。”
原弈迟默默在心头算了一笔账,忍住了想笑的冲动,他淡然地回:“无碍,小钱,不扣你工资。”
顾意浓当即松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惶恐转瞬不见,悲喜一瞬间,她冲原弈迟笑得很甜,还说:“您真是个好人。”
春夜晦暗,孤灯残影,原弈迟凝神与她对望,忽而怔神。
世界黯淡,唯她双眸莹亮,似水面浮光,风动,她也动。
可林深未响,水静无波,又是何处来风?
却被男人无意识地用力碾断。
他无名指和食指夹着一根残烟,空荡荡的,烟草的屑子所剩无几。
一阵钻心的滋味让他收回右手的动作变得迟缓。
男人的眉宇轻微皱起。
锁骨下方的那道疤痕,也如当年中弹时,出现了贯穿伤级别的痛觉,撕心裂肺般,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某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几句话——
“顾意浓毕业那天的毕业party很盛大,邀请了很多人,很热闹也很奢靡。”
“但她却并不开心,她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但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来。”
“她等了很久,我和另一个同学陪她等到了最后,等到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来通知,说宴会厅只能使用到凌晨两点。”
“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第 60 章 接住
顾意浓离家的这几天。
他每晚都彻夜难眠,每天都要抽掉近一包烟。
到现在,尼古丁也无法缓解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他垂着眼皮,脸色消颓。
没有如前几晚般独自吞云吐雾,只是任由那支烟随风燃烧着。
私人电话又一次响起。
他按下接通键。
音筒传出男孩稍显不耐的青稚声音,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让我给你背黑锅了?”
“什么意思?”原弈迟的语气有些冷淡。
赵星亮同样在诧异中抬眼,只见原烨然双手抱胸面色不善趾高气昂地走来。
鳄鱼皮的Kelly,满钻的百达翡丽,当季的香奈儿套装,定制的高级珠宝,她这一身行头,少说都有千万。
他又收回视线看身旁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顾意浓在听到那声“嫂子”的瞬间,脸上像发烧似的红了个透彻。
大小姐讲话果然是不顾人死活。
“你谁啊?”原烨然刚在原弈迟那儿受了气,正愁没地方撒。
“我嫂子啥时候跟我哥谈恋爱还得跟你报备?”
赵星亮笑笑:“当然不是这意思,只是顾意浓小姐与众不同,感情状况自然令人关注。”
“那你就好好关注着吧,别一天天跟癞蛤蟆似的总想着吃天鹅肉。”
赵星亮面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人又嚣张跋扈地呵斥:“还不快滚?我嫂子身边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顾意浓全程没敢说话,她也被原烨然这阵势吓到了。顾意浓去玉尘居已经是一周后。
那天从幽篁里离开,原烨然直接将她拉去了商场,也不顾她多番拒绝,硬是给她买了一身“职业装”。
小立领的浅灰针织衫配深灰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