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弈迟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姑娘枕着双手侧躺在罗汉床上,长发顺在一旁,散乱着,将那张巴掌脸掩去了大半,鸦羽密密敛去眸光,她正睡得香。
那双勃艮第红小高跟就歪倒在地上,身上的铅笔裙将她腰臀紧裹,虽不至于走光,可那纤柔曼妙的曲线就这么横在眼前,叫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陶伯在他身旁絮絮说着话,他抬手制止,叫他取条羊绒毯来。
能这么倒头就睡,是件幸福事,他也不忍打扰,故而刻意放轻了脚步进门,没想到顾意浓就这么睁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倒在榻上,谁是主,谁是宾,竟一时有些分不清。
“醒了?”
原弈迟信步上前,惊得顾意浓一激灵,蹭一下就从罗汉床上弹了起来,察觉自己姿势不雅,她又着急忙慌穿鞋,结果一脚踩在歪倒的高跟鞋上,她吃痛一歪,又跌坐回去。
她这叮铃咣啷一通折腾,花容失色手忙脚乱的,另一位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顾意浓双颊发烫,将头埋得很低,真是要了命了,她竟然睡着了!她赶紧伸手摸摸嘴角,很好,干的,没有流口水。
陶伯在这时候进门,见顾意浓醒了,又默不作声退了出去。
顾意浓埋头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这才抬起头来面对原弈迟。
她不好意思致歉:“对不起原先生,我”
话没说完,面前的男人拉开茶台前的椅子坐下,温声打断:“你不该怪我让你久等吗?怎么还先向我道歉?”
顾意浓眼神闪烁,她一个打工的哪敢怪老板忙碌?
她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很是善解人意地讲:“是我没有提前联系您,不能怪您。”
原弈迟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看她。
眼前的姑娘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一双手紧攥着袖子心神不安地望过来,那可怜的下唇被她咬了又咬,红润又薄弱的样子,像是要出血了。
他不该为难人的,却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问她:“你就一点儿也不怀疑,我是故意让你等到这么晚的?”
顾意浓愣了一下。
虽说她在来的时候陶伯就已经电话告知了他,可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琴师,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这位高不可攀的原先生提前回家?
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她脑袋一歪:“您没有理由故意为难我啊。”
原弈迟笑了下,眼神示意她坐。
陶伯送来新的茶具,备的是97年的红印青饼,原弈迟解了袖扣,挽起袖子温盏泡茶。
顾意浓不敢直视原弈迟,她正襟危坐,胸口像揣了只小鸟,活蹦乱跳不消停。
她静静听着原弈迟投茶、注水、洗茶、闷泡,第一第二泡都被他倒掉,直到第三泡完成,她眼前才出现一只外红内白的茶盏。
她轻轻道谢,双手捧起茶盏送到唇边,香气高扬,温度正好,浅浅一饮,口齿留香,她终于敢看原弈迟。
这原家兄妹最明显的共同点,是外表和气质都极具攻击性,叫人心生惧意。可一想起原烨然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她又觉得,这对兄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凌厉,这才鼓起了勇气说:“烨然很关心您,说您一直睡不好,所以想让我帮您试试用古琴助眠。”
原弈迟端茶送到唇边,却没饮,而是静静看着眼前人,想看看她究竟能说出些什么离谱的话来。
他不说话,顾意浓只好继续说下去:“古琴的音色的确有舒缓情绪,静心宁神的效果,可它终究是乐器,若是心烦气躁,越听越睡不着的情况也会有。所以”她不自信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有效果,但我会尽力一试。”
原弈迟将杯中茶饮尽,放下茶盏缓声问:“怎么试?”顾意浓与原烨然见面是在隔天下午,她刚上完文学史的课程,一走出教学楼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声音不太近,她驻足张望了一圈儿,最后看到路边一辆浅蓝色欧陆打起了双闪,她才弯腰从全开的车窗里看到原烨然那张娇俏的脸。
原烨然朝她招招手,她往前小跑了两步,很自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还有课吗?”
顾意浓摇摇头说没有,正要回宿舍。
原烨然从后排拎出个橙色袋子放进了她怀里,看清楚品牌,她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原烨然先按住了她双手。
“不许拒绝我,只是个日常用的小包而已,你必须收下。”
一个爱马仕对大小姐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顾意浓来说,太贵重了。
虽说她的家庭断然说不上是“穷”,但父亲的生意做得并不容易,哪怕是没出事之前,她也不敢随意走进这样的顶级奢侈品门店。更何况她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