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乱扯了几句才挂掉电话,盯着天花板那盏过分安静的灯,顾意浓倏然忆起:有个细节,她刚才忘了讲了。
是那种包装在粉红麂皮愚人节礼物盒上的白色丝带蝴蝶结般的细节,柔软的、材质不同的细节。
闭上眼,眼睑上浮现出顶灯烙下的一圈一圈模糊且朦胧的光斑,有点像是他昨日衬衫上的扣子。
顾意浓努力回忆着,尽量让这个细节完整些,再完整些。
从酒家出来,再走出商场,一起走到捷运站月台,然后停住,顾意浓捏着那把雨伞,莫名还是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我往荃湾方向坐,你呢?”
“我往中环。”
“哦。”她的语调没什么波动,“那,拜拜。”
原弈迟的口吻柔和:“再见。”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转身,顾意浓悄悄揉了揉胸口,埋怨他的那张脸杀伤力太强。
两边地铁都还有一两分钟才到站,低头盯着雨伞上可爱的姆明花纹,想到那一场雨,伞下愈慌乱愈相撞的肩膀,以及来路不明的墨水皂香。
顾意浓咬着唇扭过身,犹豫着,还是叫住了他。
“原弈迟。”
真奇怪,她明明感觉自己喊得很轻,可他却能马上循声扭过头来寻她,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抬手碰了碰鼻子,顾意浓有点懊恼自己的冲动,话在唇齿间滚了几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想先和顾意浓好好谈一谈。
回到主卧。
顾意浓已经从浴室走出,身上随便披了条浴巾,如凝脂般的肌肤微微透粉。
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惊讶,头发湿漉漉的,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花色晃眼,鲜艳漂亮的小动物。
惊慌之中仍有股未经驯化的野性。
如果在猎场上看见像她这样的小动物,哪怕那天他一无所获,捕到她是他最后的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她一条生路。
“坐过来。”男人示意她坐在梳妆台前,“我帮你吹头发。”
顾意浓犹豫了几秒。
还是坐到了他的身前。
原弈迟没有立即拿起吹风筒。
她感觉耳垂在被他漫不经心地捏玩着。
顾意浓颦起眉目。
表情娇纵地扭过脸。
男人的手已经捏箍起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并俯身吻住她的脸颊。
他的吻很温柔,又充斥着让她心生战栗的掌控欲,被唇瓣触及到的肌肤也一阵发麻。
耳边也落下一声无奈的低叹:“又在和我闹什么呢,嗯?”
第 59 章 警铃
原弈迟不知道是谁在这时打来电话。
也没去查看。
他独自离开主卧,来到一楼的环形天台边缘,左手攥了包苏烟,低头,用薄唇掀了一支。
打火机盖子被拇指拨开。
划动砂轮,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嚓嚓声,火舌瞬间卷上烟尾,光焰跃动着,映出那双稍显冷淡的眼睛,目光却没有焦距。
春夜的晚风沁着股凉意。
男人的亚麻衬衫被吹出褶皱,肩背的肌群因此凸显,他夹烟的右手修长骨感,随意搭在天台的扶栏外,整个人的姿态落拓不羁又稍显落寞。
抽雪茄是社交需要,且不过肺。
直到顾意浓突然闯入了他的人生,他偶尔会让司机或助理帮他买烟,但抽的支数从来克制,一日不过两三支。
顾意浓一直等到日暮也不见人回。
陶伯来换了两次茶,送过一回点心,到晚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陶伯:“原先生周末也这么忙吗?”
这话问得太委婉,陶伯都觉出这小姑娘的不易,可原弈迟向来忙碌,一出了门,他也不好过问,只能说:“先生应酬很多,难免会有被人拖着走不了的情况,顾意浓小姐还是先随我一道去用餐吧。”
窗外天色渐暗,地灯亮起来,园中景致又换了一番。她有点想走,可都等了这么久了,好像再等等也无妨,她便起了身,跟着陶伯去了东配楼的餐厅用餐。
桌上的菜色丰富又精致,油焖春笋配咸肉,笋壳鱼汤,醉河虾,蟹粉豆腐,狮子头,还有她最喜欢的桂花甜酒圆子,这一桌菜就像是照着她口味做的一般,让她不知不觉就吃得很饱。
一走出门,东边升起一轮皎月,月下柳绿花红,风轻水暖。她本想趁此月色游园,奈何脚上的鞋不答应,她便只好回到自在堂,重新坐在那茶台前等候。
算算时间,她已经坐在这儿等了五个多小时了,饶是有美景好茶相伴,也架不住她肩颈僵酸,腰臀麻木。
罗汉床就在一旁,她想了想,轻轻推开椅子坐了过去。许是晚餐吃得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