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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意浓自欺欺人地劝慰着自己:她也不是非得拔智齿,非得今天拔,非得原弈迟拔。

    紧紧闭眼,调整呼吸,好好睡个午觉才是要紧事。

    “我来找原医生拔智齿。”

    低头敛眸,顾意浓收起雨伞,抖落肩上雨丝,对着导诊台护士说。

    这场雨淅淅沥沥敲得人心烦,顾意浓的睡意转瞬即逝。

    躺在床上刷手机,社媒为她推送好多毛茸茸小猫小狗,却没有一只会比豆浆油条更可爱。她在许多猫猫狗狗殷切的目光中慢吞吞爬起身,拎上垃圾,走进电梯。

    随便换了宽松衬衫和运动裤,踩着一双运动鞋,顾意浓低头看着自己松散的鞋带,匆匆又走出电梯,大门重新张合,她带走那一把崭新的雨伞,劝自己讳疾忌医要不得。

    护士翻找预约记录,还没等她解释她没预约,就先将黑笔和登记本递给顾意浓,标准露齿笑,“你好,是顾女士吗?请在这边签名确认一下哦。”

    顾意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自己的名字。

    漂亮的三个字,顾意浓,不是她的笔迹。

    来不及细想,她拿起笔草草在一旁签名,接着被护士领进诊疗室。

    原弈迟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目光小弧度地扫过顾意浓白净的脸庞、尴尬抿起的唇角,最后又落回她不自然的眼睛。

    一走进这间色彩饱和度过高的房间,她那张被风雨吹凉的脸便开始回温,热度从脸颊蔓到眉梢,顾意浓错开眼。

    他好像在欣赏她的慌乱。

    “来拔牙吗?”他明知故问。

    点头,顾意浓的心连同蛀掉的智齿一起松动,真是不畅快。

    躺上牙椅,无影灯照得眼前的一切都过曝,心脏跳得好快,她按耐着拔腿逃跑的冲动。

    麻药注射进牙龈的瞬间,事先酝酿的所有心理准备都变成徒劳,顾意浓泪眼汪汪。

    两只手紧紧在腹前交握,她努力进行表情管理,却仍是面目狰狞地狼狈掉眼泪。

    还不待她抬手,下一秒,她眼角的泪被轻轻拭去。

    将吸饱水汽而变得潮湿的纸巾放在一旁,原弈迟敛着眸,轻声向她道歉:“对不起,还是让你疼了。”

    吸吸鼻子,反而不好意思,她摇头又眨眼,示意他快点拔,长痛不如短痛。

    十几分钟后,顾意浓咬着医用棉花从牙椅上坐起,与口腔治疗盘中那颗歪歪扭扭的智齿相顾无言。

    “还疼得严重吗?”原弈迟为她写下注意事项,关切询问。

    麻药药效还未褪去,她老实摇摇头,口齿不清道:“拔完牙了,我是不是可以吃冰淇淋了?”

    被她逗乐,原弈迟将药品与写满要点的病历卡一同装进塑料袋,系上一个漂亮的结,递给她,“要吃柠檬味的还是苹果味的?”

    “没有凤梨味的吗?”顾意浓拿着药捂着脸,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好了伤疤忘了疼,卖乖问道。

    拿着棒冰,顾意浓偷偷舔了舔牙床疮口,原弈迟刚才絮絮叨叨讲的那些康复要点全变成耳旁风。拄着雨伞站在诊所玻璃门前,耐心等待滴滴答答的阵雨消弭,她今天穿的这双运动鞋要是泡了水可不好清洗。

    “现在牙还疼吗?”身后忽地冒出他的低音。

    顾意浓回头,看见换下白大褂穿着常服的原弈迟停在她身旁。

    “有点,但是吃了冰淇淋,所以没有那么疼了。”又咬了口棒冰,顾意浓含糊回答,“我猜,如果能一直吃冰淇淋,伤口应该就能一直不疼。”

    其实没什么好笑的,但原弈迟就是觉着可爱极了,一眼又一眼,止不住地望向她。

    疑心他是被这场雨困住了,否则他为什么杵在她身旁迟迟不走,善心不合时宜地作祟,顾意浓扭头看他:“你没带雨伞吗?”

    “没有。”原弈迟口吻淡淡。

    剥去“盈利”“虚荣”等随《普通罗曼史》收听人数增长而一同生长出的菜叶,新鲜而稚嫩的菜心是“表达欲”——世界应该看到女性的视角,应该听见女性的声音。

    附中语资班有一门部分必修课程,叫经典导读,其中一项课程任务是从老师提供的书单中挑选一本阅读,学期中开读书会,于学期末展出成果。

    顾意浓选择的书籍是Woolf的《自己的房間》,一页一页,她同步翻开了自己的女性主义的第一页。

    温州街离新生南路不远,周末和假期,顾意浓总是泡在藏于二楼的女書店。

    与店主店员热切打招呼,倚在沙发中读《第二性》读《性别打结》,扫海报QR cord报名分享会,泣涕涟涟地在留言本上留下笔迹与感思。每每都熬到晚上九点打烊,顾意朗无可奈何地来捉她回家。

    考进台大,顾意浓在高三暑期于张女士指导下苦学习得骑脚踏车,但大学并无过多实践机会,更爱也更常坐在脚踏车后座,任不同可爱女孩载她行在椰林大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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