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梦一夜未眠,坐到天明。
晨起时,侍候她的天蜈部女侍见她眼下微有青影,神情恍惚,只当是圣女不习惯中原水土,或是昨日游览、观阵耗神所致,并未多想,只是更细心地服侍她梳洗。
蚩梦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以及那双失去了往日清明、反倒多了几分迷茫与悸动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
镜中映出的容颜,无疑是极美的。
苗疆女子的五官大多深邃立体,她更是其中翘楚,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嘴唇是天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肌肤因长年居于祖地,少见烈日,比一般苗女更加白皙细腻,此刻因心绪波动,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致。
可这美丽的容颜,此刻在她自己看来,却有些陌生。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想起昨日揽星台上,那七位夫人赤裸的、在星月下仿佛会发光的绝美身躯,想起她们凝视谢御天时眼中的依赖、爱恋与满足,想起她们彼此间毫无芥蒂的亲密……
又想起自己昨夜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那惊心动魄的画面,尤其是谢御天那沉静如山、掌控一切的身影,以及他精壮身躯上流淌的汗水与光华……
一股熟悉的燥热再次涌上脸颊,她猛地放下手,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她引以为傲的圣女定力,在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们面前,似乎溃不成军。
“圣女,大夫人遣人来问,您是否要同去‘听涛阁’用早茶?”女侍轻声禀报。
蚩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已留下,又答应了多住几日,总不能一直这般失态。“请回复大夫人,我稍后便到。”
听涛阁临崖而建,窗外是奔流不息的云海与远处隐约可见的瀑布,水声隐隐,如琴如诉,是九重天阙中用早膳、赏景的绝佳去处。
当蚩梦在女侍引领下步入阁中时,黄亦可、妘烟粉、冯清颜、白玉钏等几位夫人已在座。谢御天并不在,似乎已先行用过早膳,处理事务去了。
“蚩梦妹妹来了,快坐。”
黄亦可今日穿了一身湖绿色的襦裙,清新雅致,见她进来,笑着招呼,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昨夜休息得可好?若是床榻不惯,或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大夫人关心,一切都好。”蚩梦行了一礼,在黄亦可身边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就好。”
黄亦可亲手为她舀了一碗熬得浓稠雪白的灵米粥,又夹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
“尝尝这个,是用后山灵泉浇灌的灵米熬的,最是养人。还有这水晶虾饺、蟹黄汤包,都是厨房一早现做的。”
蚩梦道了谢,小口吃着。
粥米香糯,点心鲜美,但她却有些食不知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那个空着的位置。
“可可姐,夫君一早就去‘器殿’了,说是有几件新得的材料要处理,午膳可能也不过来用了。”妘烟粉咬了一口汤包,汤汁鲜美,满足地眯起眼,随口说道。
“嗯,知道了。”
黄亦可点头,看向蚩梦,解释道,
“天哥他除了修炼,对炼器、阵法、炼丹也颇有涉猎,有时兴致来了,在器殿一待就是整日。咱们自己用便是。”
蚩梦默默点头,心中却有些失落。
她本以为……或许能在早膳时再见到他。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情绪,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早茶和周围的交谈上。
用过早茶,黄亦可提议带蚩梦去“百草园”看看,那里种植了不少九重天阙搜集的奇花异草、灵药仙葩。
蚩梦身为苗疆圣女,对草药、毒物本就极有研究,闻言也提起了几分兴趣。
百草园占地极广,被划分成数个区域,有的模拟热带雨林,湿热氤氲;有的仿造雪山冰原,寒气逼人;还有的布置成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错落。
园中灵气充沛,各种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草灵药在这里蓬勃生长,有些甚至已有了淡淡的灵性,见到生人靠近,会微微摇曳,或释放出奇异的香气。
“这是‘七心海棠’,百年开花,花有七色,对应七情,是炼制高阶静心丹的主药之一。”
“那是‘龙血菩提藤’,相传沾染过真龙之血,藤身赤红如血,结出的菩提子有淬炼体魄、强化气血之神效。”
“这边是‘月光昙’,只在月华最盛的子夜开放,花期极短,其花露是炼制养颜丹的绝佳材料……”
黄亦可如数家珍,一一为蚩梦介绍。
妘烟粉、冯清颜等人也在一旁补充,她们平日也常来此采摘或照料,对这些灵植颇为了解。
蚩梦越看越是心惊。
这里的许多灵药,即便在资源丰富的苗疆也极为罕见,有些甚至只在古老的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