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冰冷:
“我刚刚好像只说,‘允许’你这条略微优良的狗进去。
可没允许你身后这些低贱的狗也跟着进去。
我们黑鸢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本来嘛,以你这条狗……你的身份,其实也没资格踏进我克里斯蒂安家族核心区域,不过……”
他拉长了语调,欣赏着沃司利那快要爆炸的表情,
“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就当是……施舍给乞丐一个进门的机会?怎么样,很仁慈吧?”
“你——!!!”
沃司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埃里克,脸色由白转紫,胸膛剧烈起伏,那身华丽的紫色天鹅绒礼服都随着他的颤抖而簌簌作响。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当面比作狗,甚至不如狗,是“施舍”才能进门的“乞丐”!?
他身后那些随从也个个怒目圆睁,手已经按在了枪柄或武器上,杀气弥漫。
埃里克却依旧好整以暇,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等待他的动作。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不服?不服你可以动手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只有天边滚过的闷雷,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配乐。
最终,沃司利死死咬住后槽牙,几乎要将它们咬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猛地一挥手,示意随从全部留在原地,然后不再看埃里克,带着一股狂暴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大步冲进了黑鸢堡敞开的大门。
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门厅走廊深处。
埃里克看着他狼狈而愤怒的背影,嘴角那戏谑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他心里暗自皱眉:这条平时傲慢跋扈、一点就着的疯狗,今天居然能忍到这种程度?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随从被拦下都忍了……这不像他的风格。
至尊主到底给了他什么命令,能让他如此克制?
他目光扫过门外那些依旧虎视眈眈、满脸怒容却不敢妄动的黑衣武装人员,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然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了城堡。
厚重的包铁橡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城堡内,光线更加昏暗。
沃司利在管家的引领下,沿着悬挂着祖先肖像和战利品的漫长石廊走着。
他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但更深处,是对埃里克展现出的异能的震惊,以及一种混合了任务在身的亢奋与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沃司利有些失态地推开。
书房内,光线从巨大的拱窗投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面前的花梨木小几上,那只天青釉云纹茶盏依旧冒着袅袅热气。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在阅读,对沃司利的闯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芬恩站在父亲座椅侧后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毫不掩饰地用挑剔和厌恶的目光打量着沃司利。
阴影中的四子,则完全融入了书架的阴影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有一点冰冷的反光,显示他正在注视。
埃里克很快也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书房的门,然后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沃司利,仿佛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戏剧。
沃司利站在书房中央,感受着这沉闷而充满无形压力的气氛,尤其是马格努斯那种完全无视他的态度,让他刚刚平复一些的怒火又有些上涌。
但他牢记任务,强行镇定,挺直了那身滑稽的紫色天鹅绒礼服包裹的身躯,努力摆出“钦差”的架子,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拿捏的、高高
他省略了所有客套,直奔主题,
“我今天来,是代表至高无上的共存会至尊主,给予你们克里斯蒂安家族……最后的选择机会!”
他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排练了许久的话,感觉找回了一些气势和主动权。
马格努斯这才仿佛被他的声音惊扰,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放下。
他没有看沃司利,而是端起了那杯已经微温的龙井,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淀了数百年的世家家主气度。
与沃司利那身暴发户般的华丽礼服和矫揉造作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哦?”
马格努斯放下茶盏,终于将目光投向沃司利,灰蓝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