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府大厅内,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暖流已然冲刷了紧张与肃杀。
阿玛莉亚扑在父母怀中,泪水终于决堤,不再是之前强忍的坚韧,而是全然放松的、属于女儿的委屈与后怕。
她抱得那样紧,仿佛要用尽刚刚踏入丹境、尚不稳定的力气,去确认这血肉之躯的真实温度。
“父亲!母亲!你们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声音哽咽,埋在母亲赛丽亚的肩头,汲取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什么总统威仪,什么宗师气度,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杜罗,这位曾饱受折磨、显得苍老许多的前总统,此刻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但他努力维持着父亲的稳重,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傻孩子,都是统率一国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笑话。”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也舍不得放开。
赛丽亚早已泪流满面,只是温柔地、一遍遍抚摸着女儿柔顺了许多也隐隐有光华流转的头发,仿佛要抚平她这段时间独自承担的所有惊涛骇浪。
“回来了,都回来了……我的阿玛莉亚,受苦了。”
“我永远都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
阿玛莉亚抬起头,眼眶红红,语气却异常执拗。
这份亲情,是她在绝境中不曾熄灭的烛火,是她力量的一部分根源。
“好,好,永远都是我们的宝贝女儿。” 赛丽亚将她搂得更紧。
良久,情绪稍稍平复。
杜罗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稍稍推开一些距离,以便能看清她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女儿明显不同往昔的晶莹肌肤、湛然眼眸,心中虽有疑惑与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自豪与了然。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往日的威严,尽管那威严下是满溢的慈爱:
“好了,孩子。叙旧的话,我们回家慢慢说。现在,你首先是委内瑞国的总统,要有总统的样子。”
阿玛莉亚擦了擦眼角,也试图挺直脊背,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不,父亲,我只是代总统!
您回来了,总统之位自然应该由您重新执掌!
我……我还有很多不足。”
杜罗闻言,却是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释然。
他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女儿:“阿玛莉亚,看着我。
你以为我这个前总统,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却斗志昂扬的卫兵,扫过窗外依稀可见的、正在重整秩序的政府人员身影。
“你做得比我好,比我更有魄力,也比我更勇敢!
换做是我在那位置上,面对丑国那样的高压,面对国内如此危局,我未必有勇气,在那个时候,就旗帜鲜明地加入神国主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毕竟,丑国的航母就在我们家门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老练政治家的锐利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与信任:
“但你做了!
你顶住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做出了最正确、最大胆,也最符合委内瑞国长远利益的决定。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神国不仅给予了我们道义和实质的支持,更……”
他意味深长地再次看了一眼女儿身上非同寻常的气度,
“给予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未来。所以,不要再说什么‘代总统’。”
杜罗说着,郑重地拉起阿玛莉亚的右手,将她纤细却蕴含了新生力量的手指拢成拳。
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将她紧握的拳头稳稳地包裹、托起,最后,将她拳心轻轻按在了他自己的掌心。
这是一个简单却庄严的动作,是杜罗家族内部传承责任、也是委内瑞国政坛新老交替时一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委内瑞国的未来,在你手里。我,以及你母亲,还有所有真正爱这个国家的人民,都相信你。”
杜罗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可是,父亲……”
阿玛莉亚心中一颤。
还政于父,本是她的打算,也是她内心深处对父亲愧疚的一种补偿。
更重要的是,一旦卸下总统重担,那份在她心中神谷里疯狂滋长的、对某个遥远身影的渴望与憧憬,似乎就有了追寻的可能……
如今父亲这番话,却将那扇刚刚透出光亮的门,轻轻掩上了。
杜罗哪里知道女儿此刻心中翻腾的,早已不仅是家国责任。
他以为女儿只是谦逊和压力使然,便以更温和却坚定的语气说道:
“女儿,不必推辞。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