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存会总部,地心议事厅。
穹顶模拟的虚假星空似乎比往日更加黯淡,星光稀疏,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巨大的黑色圆桌旁,气氛凝滞如铁。
只有中央通风系统发出的、被刻意调到极低的低频嗡鸣,提醒着时间并未完全静止。
至尊主坐在首位,那张曾经精心维持了数百年“人淡如菊”的面孔,此刻阴云密布,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沉郁的积雨云。
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力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来自神国的古玉扳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光滑冰冷的黑曜石桌面上,一下,一下,敲击着无序而压抑的节奏。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神国那位「润泽神国圣德帝」君油尽灯枯,魂归天地。
(请问哪里违规了?!
沙?漠孤烟凝远空,
壁?立千岩映日红。
深?溪流急穿云过,
河?转九曲带月风。
瑙?色山光浮翠黛,
子?规声里落花浓。
有?情天地藏春意,
冰?心一片寄长松。)
本以为压在他们头顶最后一座、也是最不可测的一座山移开了,可以徐徐图之……”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蕴含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惊悸,
“可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御天大将军’?谢、御、天!”
他猛地抬头,那双往日深邃平静、仿佛能容纳星辰大海的眼眸。
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躁与困惑,扫过圆桌周围出席的各财阀、寡头、隐秘势力的代言人。
“短短时间,西太平洋重创我第七舰队,如今更是以雷霆手段,跨境打击,剿灭三国挑衅!
(请问又哪里违规了?)
这份果决,这份力量,这份……肆无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这神国,当真是有真神庇佑不成?!每一次陷入绝境,总能有不可思议的人物横空出世,挽狂澜于既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神国那些冥顽不灵、自诩守护苍生的古神,早在那场天地剧变中,为了护住他们那蝼蚁般的凡人子民,选择自耗本源,对抗天灾,早已尽皆陨落!
香火断绝,庙宇倾颓!
这是经过多方验证、确凿无疑的事实!”
他霍然站起,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试图从在座众人脸上找到认同,或者说,找到一个能解释这荒谬现实的理由。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神的庇护,没有信仰之力的滋养,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能一次次摆脱我们精心编织的罗网?
凭什么能在百年沉沦、内外交困中爬起来,还爬得如此之高,如此之快?!
不但冲破了我们数代人的围堵扼杀计划,如今在科技、经济、甚至……个体超凡领域,都隐隐有了凌驾我丑国之势!”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质问,在咆哮。
那积累了数百年的、将神国视为最大变数与终极障碍的执念,以及最近在谢御天手中接连受挫的耻辱与不安,终于在此刻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包装,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议事厅内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与那低频嗡鸣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圆桌周围,洛克、魔根、杜蕾、梅聋……
一个个掌控权利与财富的顶级家族话事人,或是身份更加隐秘、气息晦涩的“非人”存在,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至尊主的霉头。
至尊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缓缓闭上眼,强行调整着内息,那套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用以平心静气的法门此刻运转得有些滞涩。
数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虽然阴鸷未散,但至少表面恢复了一些平静,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鳄鱼皮高背椅中。
“好了,旧事不提。”
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冰寒,
“说眼下。
神国如今处处与我们针锋相对。我们推出‘和平委员会’,意图重塑基于我们规则的全球秩序,他们反手就搞共同体!
打着互利共赢的幌子,挖我们的墙角!委内瑞国,波西亚国,已经公开宣布加入!这是在我们的后院点火!”
“这神国着实可恶!”
洛克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