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坐在宝座上,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那股几乎要将整个地下室掀翻的狂暴魔力,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不再是单纯的傲慢,反而带上了一丝愉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本王还在想,区区一只丧家之犬,为何敢如此傲慢,甚至对本王露出獠牙。”
“原来,他本身就是一剂剧毒啊。”
吉尔伽美什眼中的红光流转。
那股因为职阶技能影响而产生的无名怒火,在发现了真相的优越感面前,被他轻松压制了下去。
被愤怒冲昏头脑简直是野兽的行径。
而看穿敌人的阴谋,并将其踩在脚下,才是王者的气度。
“把自身化为诅咒的媒介,用自身的死来作为弑王的最后一步棋吗..
”
吉尔伽美什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真是.....阴险得让本王都要鼓掌了。”
“绮礼。”
“我在。”
“你做得很好。”
吉尔伽美什侧过头,目光之中满是对臣下的认可和褒奖。
“如果刚才你没有拦住本王,如果本王真的顺着那股虚假的怒火冲过去,一剑把他轰成渣......那本王岂不是正好着了那杂种的道,变成了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傀儡?”
“让本王这举世无双的英姿,因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退场......哼,那恐怕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吉尔伽美什身上那股狂躁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浑身散发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威压。
“你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和感,并且在关键时刻谏言。”
“比起时臣这无趣的男人,你果然更加令本王在意。”
被这位最古之王如此赞赏,言峰绮礼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微微躬身:“您过奖了,英雄王,我只是履行了作为协助者的义务。”
“嘛,别这么谦虚,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吉尔伽美什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姿态:“既然看穿了他的把戏,那这个游戏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那个复仇者......飞鸟是吧?”
吉尔伽美什念着这个名字,就象是在咀嚼一块难啃的骨头。
“你想激怒本王,想让本王在愤怒中失去理智,那本王就偏不如你的意。”
“本王要静观其变,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我要把你留到最后处理,等到所有的底牌都亮尽,等到你以为自己的阴谋即将得逞的那一刻...
吉尔伽美什虚空一握,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运。
“本王再赐予你毫无意义的死亡。”
“本王会让你知道,何为绝对的自我。在王的面前,那种诅咒不过是增加馀兴节目的调味剂罢了。”
“这才是对这种阴险之徒最好的惩罚,不是吗?”
“如您所愿。”绮礼低声回应。
随着金光消散,地下室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言峰绮礼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切断了与远坂时臣的通信,脸上挂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深沉表情。
“阴险...
..吗?”
绮礼回想着暗杀者提供的情报,那个在灯光下指导少女挥刀,帮着主妇收拾餐桌的男人。
那样的人,真的会是时臣和吉尔伽美什口中以身为饵,布下惊天杀局的幕后黑手吗..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那个男人有意为之,那他的城府之深,确实令人胆寒。
绮礼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容。
灶门家。
“啊嚏——!!!”
正在监督晴里特训的飞鸟,毫无征兆地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一声喷嚏直接把正在尝试用目光拧断勺子的晴里吓了一跳,手里那把本来已经微微弯曲的不锈钢勺子当哪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断了!魔力断了!”
灶门堇为母亲捡起勺子,一脸担忧地看着飞鸟:“飞鸟先生!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啊?这都第几个了?就算是英灵也会得流感吗?”
”
..不知道。”
飞鸟揉了揉鼻子,有些疑神疑鬼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