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害怕这几个持刀闯入,莫明其妙大闹一番的浪人剑士。
更是没想到,那看似慈眉善目的僧人,手中的‘圣物’竟然是如此致命的东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藤野医生的表嫂沙耶小姐瘫软在地,双眼空洞的望着僧人倒下的位置。
她的丈夫则将母亲拉至身后,紧紧搂着妻子和几个孩子,身体抖得厉害。
这时,蝴蝶忍的身影轻盈掠过飞鸟身边,如穿花蝴蝶般落在那僧人身边。
“忍!”飞鸟并不赞同她的做法,警剔的随手挥着貉夺,打散着冰佛碎裂留下的雾霭:“小心,这雾气不对劲。”
“救人要紧。”蝴蝶忍撩开羽织下摆,迅速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医疗包,从中抽出一支细小的金属针管。
她掰开僧人已经青紫发黑的嘴唇,将针筒内针对血鬼术的解毒剂推入僧人的咽喉深处。
“咳!咳咳!!”
僧人连呼吸都已经困难了,注入的药液大半都被他剧烈的咳嗽给呕了出来,收效甚微。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带着细小冰晶的粉红色血沫,随着他的咳嗽渗出口鼻,情势岌岌可危。
在刚刚进入院落内时,藤野严九郎是被飞鸟等人持刀相向的举动吓到了的。
但现在,看着蝴蝶忍那不顾自身安危、全神贯注施救的侧影,他又感觉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这位小姐,我能做什么!”他猛地一咬牙,作为医者的责任心压倒了恐惧,冲到了蝴蝶忍身边。
通过职业性的观察判断,他铁青着脸开口:“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青色,脏器应该也受到了极寒气体的影响,肺泡破裂了!”
“小心!藤野先生,这是血鬼术!不是普通的冻伤!”
蝴蝶忍语速极快,手中动作毫不停歇,又从药包中取出一支强心针,精准刺入了僧人心口的位置:“请抬高他的下颌,保持气道畅通!”
藤野没有丝毫尤豫,立刻照做。
他稳健有力的手掌按在僧人冰冷刺骨的胸膛上,不断规律地按压,试着帮他重回人间。
两人一位使用着针对血鬼术的特效药,一位运用着凡人的急救手段,共同在恶鬼手中争夺着一条濒死的生命。
飞鸟的貉夺始终未曾放下。
刀身嗡鸣,已经褪色的刃锋警剔地扫过着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和阴影,防备着可能潜藏的第二波袭击,香奈乎亦是安静警剔地站在稍远处,用紫色的瞳孔锐利地观察着四周环境,保护着普通民众的安全。
时间在窒息般的压抑中流逝。
藤野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手臂因持续的按压而酸痛。
蝴蝶忍注射的解毒药和强心针似泥牛入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那僧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每一次吸气都,胸腔深处都传来破碎的杂音,象是冰棱在刮擦撕裂他的肺叶。
突然,濒死的僧人身体剧烈地痉孪了一下。
灰败的眼珠猛地凸起,死死盯住天空,喉咙里发出科科的吸气声。
“呃...嗬....”人的嘴唇疯狂翕动着,带着冰屑的血液不断涌出。
“他想说什么?”藤野急切地看向蝴蝶忍。
蝴蝶忍迅速俯身,将耳朵贴到僧人不断涌血的唇边:“名字!告诉我,你的教主是谁!在哪里!”
僧人的瞳孔在涣散边缘剧烈收缩,身体越来越冷,抖得越来越厉害。
一个破碎扭曲,浸满血沫和极致狂热的名字,被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冻结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童...童磨大人...万福....”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僧人凸出的眼珠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光。
他抓住藤野手腕的枯爪无力地松开,身体猛地一挺,随后立刻瘫软下去。
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口鼻处凝结着猩红冰渣的躯壳。
秋风吹过冰雾,将最后一丝鬼气吹散在了风中。
蝴蝶忍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惯常挂着的面具般的温柔微笑消失了,泛起一抹凝重。
她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僧人死不暝目的双眼。
生命因恶鬼而逝去,每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都会让她内心的火焰拙壮一分。
飞鸟确认了庭院中已经没有鬼气的灵压波动后,手腕一振,将貉夺归入刀鞘。
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僧人抓出的青紫痕迹,又看看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藤野严九郎看向飞鸟一行人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震惊,恐惧,后怕,可能还带着一点点恍然大悟。
“你们...不是记者吧?”他沙哑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