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女人没有嘴,却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是从水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钻进了杨十三郎的脑子里,凄厉、尖锐,带着无数冤魂的回响:
“他在看……他一直在看……”
“谁?”杨十三郎低吼。
女人的倒影开始剧烈颤抖,周围的池水也跟着沸腾起来。她伸出一双没有手指的手,指向杨十三郎的身后。
杨十三郎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面倒扣在桌上的琉璃镜。
他再看向水池。
水中的倒影变了。那个无脸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本沾着泥污的账册。
账册在翻页。
一页,两页,三页……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名字。不是人名,而是一个个日期,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像是某种编号。
而在账册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一行大字,笔迹狂乱,力透纸背,正是那个跳崖的老窑工所写:
“祭红已成,窑神归位。七月十五,开炉迎亲。”
轰!
杨十三郎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窗外。
天色依旧大亮,但不知何时,太阳周围竟然泛起了一圈诡异的红晕。民间传说,日晕主风,月晕主雨。
可这日晕的颜色,红得像血。
他猛地冲回桌边,一把抓起那面琉璃镜。
镜面依然空空如也,但在他触碰到镜背的那一刻,镜背上的那幅“瓷片图”动了。那些被封印在瓷土里的指甲和骨屑,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镜面,仿佛在拼命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婚礼”。
杨十三郎握紧了镜子。
七月十五,中元节。
离现在,只剩下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