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三尸合一镇邪棺
    杨十三郎一刀劈开了那块渗血的灵位。

    木块四分五裂,里面没有机关,也没有血,只有一股焦糊的味道散了出来。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去后院。”朱玉将碎片扔在地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句“负心人皆当诛”只是耳边的一阵风。

    后院比前院更加荒败。

    这里没有路,地面全是被火烧过的黑土,寸草不生。而在院落的尽头,在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槐树下,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很新,材质是一种罕见的汉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奇怪的是,这块碑上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碑?”戴芙蓉皱眉,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抚摸碑文。

    “别碰!”朱玉突然开口,这一次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戴芙蓉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

    朱玉已经走到了碑前。他没有用手去摸,而是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碑面。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白色的石头并不是石头。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内部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在不断蠕动,像是在编织着什么痛苦的画面。

    “这是‘镇魂碑’。”戴芙蓉收回了手,神色凝重,“通常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或是受了极大冤屈之人,才会立这种碑。无字,代表‘罪无可赦’或‘冤不可书’。”

    “是前朝的事。”杨十三郎提着刀,警惕地扫视四周,“史书记载,昭阳公主在驸马府自焚而亡,皇帝震怒,抹去了她的一切记载。看来是真的。”

    朱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当他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碑面时,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喧闹的风声消失了,杨十三郎的呼吸声消失了。

    朱玉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面破碎的镜子开始飞速旋转。

    咔嚓。

    镜面中出现了一道裂痕,透过这道裂痕,他看到了过去。

    画面是彩色的,但却带着一种旧物的昏黄感。

    这里是同样的院子,但这棵树是活的,开满了粉色的花。

    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被铁链锁在后院的柱子上。她很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死寂的疯狂。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正是那具干尸——驸马。

    “公主殿下,陛下要把江山传给二皇子了。”驸马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宣读一份公文,“你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驸马……”女子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想与你白头偕老。”

    “可惜。”驸马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我不想要一个瞎眼的妻子。”

    随着他的离开,几个家丁搬着木柴,将女子层层围住。

    火光亮起。

    女人在火中惨叫,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绝望。火焰吞噬了她的嫁衣,吞噬了她的头发,但她始终没有求饶。

    直到最后,火光映照在驸马离去的背影上,她突然停止了哀嚎,抬起烧焦的脸,死死盯着驸马的方向。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诅咒。

    朱玉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他虽然不会流泪,但心脏的位置——那个本该跳动的地方,此刻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针扎般的刺痛。

    “朱玉?你怎么了?”种豹头吓了一跳,他发现朱玉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甚至透出一种玉石即将碎裂的纹路。

    朱玉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石碑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眼看,而是用听。

    在那无字的石碑深处,他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是诅咒,也不是怨恨。

    “你看,这火多暖和啊……你要不要也进来试试?”

    “轰!”

    一股热浪从石碑中爆发出来,将朱玉整个人弹飞出去!

    朱玉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衣服被灼烧出几个黑洞。但他迅速爬了起来,眼神依旧冷漠,只是那双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火光。

    杨十三郎立刻挡在朱玉身前,刀锋指向石碑。

    然而,石碑依旧完好无损。

    只是在那洁白的表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淡淡的血手印。

    那是女人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邀请他们——去地下。

    “地下有东西。”

    朱玉说完这句话,抬手擦掉了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像融化的琥珀一样,粘稠且发着微光。

    杨十三郎没有丝毫犹豫。他常年带兵,深知有些事不能等。他回头看了一眼种豹头:“去,找家伙来,把这碑给我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