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燃烧了三千年不熄,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青白色。
杨十三郎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热浪裹挟着丹砂粉末扑面而来,在脸上灼出细小的红痕。
他的左眼又开始疼痛——越靠近丹炉,那些黑色纹路就越是躁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太上老君背对着门口,雪白拂尘搭在臂弯,正往炉中投入一株千年灵芝。
炉火突然暴涨,映得老君的身影在墙上扭曲变形。
奇怪的是,那影子比本体慢了半拍——当老君转身时,墙上的影子还保持着投药的姿势。
话音未落,整个丹房剧烈震动。
炉壁上的八卦符文逐个亮起,又迅速黯淡。
那些被历代仙君刻下的名字——太乙、南极、东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老君突然按住心口,道袍前襟渗出一点金红。
一粒金砂从炉嘴滚出,落在杨十三郎脚边。
砂粒不过米粒大小,却重若千钧,将玄晶地面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更诡异的是,砂粒内部封着一缕银白发丝——正是大白姑姑的头发。
老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就吐出一粒金砂。
那些砂子落地后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勺柄直指门外。
年轻时的太上老君跪在混沌虚空,将一粒金砂交给创世元灵。
而元灵身
幻象破碎时,丹房已面目全非。
墙壁上所有刻字尽数消失,八卦炉的火变成了冰冷的蓝色。
老君的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唯有那枚茉莉香囊还清晰可见。
香囊的系绳突然断
杨十三郎握紧金
蟠桃园的结界在杨十三郎面前如水波般荡漾。
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因为天庭已经警戒,本该有重兵把守的禁地,此刻却空无一人。
几千株蟠桃树静立如鬼影,枝头挂着的不是果实,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茧——半透明的茧衣里,隐约可见蜷缩的婴孩形状。
杨十三郎的银枪划开
杨十三郎呼唤着馨兰。
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窣声——桃林深处的断碑旁,馨兰的素色裙摆从树干后一闪而过。
断碑比想象中更为古老。
半截碑身斜插在血红色的泥土里,露出的部分刻满太古神文。
这块石碑,杨十三郎做蟠桃园执事的五百年里
此刻文字正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黑虫重新排列组合。
馨兰跪在碑前,纤细的手指抚过碑文,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被碑石贪婪吸收。
杨十三郎蹲下身,混元金砂在掌心发烫。
砂中的发丝自行飘出,落
馨兰突然剧烈颤抖。
她
最后一个字念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碑下的泥土开始翻涌,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那手腕上戴着的碧玉念珠,正是大白姑姑的法器。
挖出的不是尸体,而支离破碎的记忆。
大白姑姑跪在碑前,将自己的心脏挖出。
那颗心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金线缠绕成的光团。
幻象消散时,馨兰已经昏倒在断碑旁。
而那只被挖出的手,化作一缕金烟钻入杨十三郎的左眼。
剧痛中,他看到自己站在
桃林突然沙沙作响。
所有茧同时破裂,里面的婴孩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
杨十三郎推开天枢院静室的窗,一阵刺骨的寒风卷着霜粒灌进来。
窗外本该是熟悉的仙宫云海,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寂静。
巡逻的天兵队列整齐地踏过云桥,但他们的影子——那些本该紧随其后的漆黑轮廓——却慢了半拍。
影子们的动作像是被什么拖住,脚步迟滞,甚至在某个瞬间,所有影子同时回头,望向杨十三郎的方向。
他猛地合上窗,转身时撞翻了铜镜。
镜子落地未碎,反而诡异地悬浮在半空,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字迹如血,转瞬即逝。
杨十三郎的银枪已握在手中,枪尖抵住镜面。
镜中的倒影却笑了,那笑容不属于他——嘴角的弧度太过柔和,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大白姑姑的神态。
倒影忽然抬手,掌心贴在镜面上,与他的枪尖仅隔一层薄薄的琉璃。
镜面在这一刻变得透明,杨十三郎看到镜中世界的天枢院:建筑结构与现实一模一样,但所有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