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比上次更加破败。
焦尾琴的残骸仍散落在地,断裂的琴弦像僵死的蛇一般蜷曲着。
窗棂上凝结的冰霜比昨日更厚,将整个琴阁映得惨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半空中悬浮的那幅冰晶乐谱——它不再静止,而是化作七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冷冽的空气中缓缓游动,如同活物。
杨十三郎伸手触碰最近的一条金线,指尖刚触及,左眼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视野中黑
七个地名如雷霆般炸响,震得他踉跄后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录阁的二掌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却死死盯着悬浮的金线。
杨十三郎惊讶地发现,墨九梦的脸
墨九梦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七道金线突然暴起,如闪电般刺向不同方向。
瑶池井、司命盘、老君炉、蟠桃碑、天河源、诛仙隙、凌霄柱。
墨九梦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盯着那些悬浮
他的话戛然而止。
更诡异的是,洒落的墨汁在地面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没有五官,但身形与大白姑姑极为相似。
他的声
焦尾琴的残骸就在这时发出嗡鸣。
断裂的琴弦自发震颤,弹奏的正是《逆命曲》最关键的章节。
随着旋律推进,七道金线开始发
笔尖在距眼球寸许处僵住。
杨十三郎的左眼完全化作漆黑,黑色纹路如蛛网般爬满半张脸。
他单手扼住墨九梦的手腕,触到的却不是血肉,而是某种粘稠的、正在融化的物质。
墨九梦猛地抽身后退,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赫然缠绕着与金线同源的光丝——那些光丝正缓慢地钻进他的皮肤。
琴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余韵中,七道金线突然收缩,在杨十三郎掌心凝成一颗冰晶。
冰芯深处,隐约可见大白姑姑的侧影。
而墨九梦已经退到门边,紫毫笔尖滴落的不是墨,而是漆黑的脓血。
说完这句,墨九梦的表情突然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异常从未发生。
他彬彬有礼地拱手告退,只在门槛留下几个正在融化的血色脚印。
杨十三郎低头看向冰晶,里面的影像正在变化:大白姑姑站在巨灵山巅,将染血的玉牌按进自己心口。
瑶池西畔的枯井,被一片血色茉莉藤蔓缠绕得密不透风。
杨十三郎拨开那些妖异的藤蔓时
藤蔓像是被烫到般迅速退缩,露出井口斑驳的石壁——上面刻满了细小的符文,每一道都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裂痕。
戴芙蓉提着溯魂灯跟在身后,灯焰不知何时变成了惨绿色。
她的右手手背上,那道茉莉烙印正在发烫,与井底传来的某种波动产生共鸣。
灯罩上映出的不是两人的倒影,而是一团模糊的白影,正沿着井壁缓缓攀爬。
杨十三郎将冰晶按在井沿。晶体内的大白姑姑虚影突然转向某个角度,指引着井壁上一块松动的青砖。
砖块移开的刹那,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铁锈,而是干涸的血气。
砖后藏着一方素白面纱。
面纱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却仍保持着诡异的湿润。
杨十三郎
大白姑姑跪在井底,指尖在心口划出十字。
金红色的心血顺着银簪滴落,浇灌在井底一株枯死的茉莉根上。
幻象骤然破碎。
戴芙蓉的溯魂灯突然爆出三尺高的火舌,灯油急速消耗。
她惊呼一声,试图稳住灯盏,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透明化——那些被茉莉烙印灼伤的皮肤,此刻竟变得如同琉璃般通透,能看见下面流动的金色血液。
杨十三郎将绳索系在井沿,纵身跃下。
井下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宽阔。
本该是泥土的井底,此刻铺满了细碎的水晶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记忆残像:大白姑姑在三清殿受罚、大白姑姑剜
杨十三郎弯腰拾起一片水晶。
指尖触碰的瞬间,水晶融化成一滴血,渗入他的皮肤。
左眼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视野中突然多出无数金色丝线——它们从井壁的每一道裂缝中伸出,连接着天庭各个角落。最近的一条,正指向司命殿方向。
杨十三郎猛然回头。
井壁上,他的倒影没有跟随动作,反而咧嘴露出一个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