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玉鉴照命逆弦声
    月华阁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断续的琴音。

    杨十三郎站在石阶上,耳中仍回荡着戴芙蓉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半块玉牌不知何时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指引路径的地图。

    一声刺耳的断弦之音突然从阁内传出。杨十三郎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沉香气味。

    秋荷背对着门口坐在琴案前,素白的衣袂垂落地面,右手悬在半空,指尖滴落的血珠在焦尾琴上溅开一朵朵红梅。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杨十三郎心头一震。

    秋荷缓缓转身,露出缠着纱布的双眼——那纱布下不断渗出黑血,已经在腮边凝成两道血痕。

    她指向墙上被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更多黑血。

    杨十三郎这才注意到,整个琴阁的地面都泼满了墨汁,那些墨迹诡异地聚合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融化。

    杨十三郎蹲下身,拾起一根断裂的琴弦。

    银弦上沾着秋荷的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当他将玉牌靠近琴弦时,两者之间突然迸出细小的电光,空气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音符。

    她颤抖着展开

    她染血的指尖按上仅剩的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杨十三郎的左眼突然剧痛。

    黑色纹路疯狂蔓延,视野中的琴阁开始扭曲——墙壁渗出鲜血,窗棂上凝结的冰霜化作无数挣扎的人脸。

    而秋荷身后,赫然立着一道半透明的白影,双手正虚按在琴师肩上。

    秋荷的指尖在弦上翻飞,血珠随着旋律飞溅。

    那些血滴悬浮在空中,逐渐组成一个残缺的符咒。

    杨十三郎的玉牌剧烈

    整张琴案炸裂开来。秋荷被气浪掀翻,撞碎了身后的屏风。

    杨十三郎

    所有飞溅的血珠

    更可怕的是,这两个字正在倒流回秋荷的伤口。

    随着字迹消失,琴阁的窗户突然全部洞开,狂风卷着冰碴呼啸而入。

    冰碴撞击在墙面上,竟然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壁画:大白姑姑跪在巨灵山

    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

    杨十三郎的疑问被一声琴弦崩断的锐响打断。

    最后一根弦从琴身弹起,如同毒蛇般刺向他的左眼。

    在即将刺入瞳孔的刹那,玉牌突然自行飞回,将琴弦斩为两截。

    断弦落地,竟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秋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话音未落,墙上的冰画突然融化,那些冰水没有落地,而是逆流向上,重新凝结在窗棂上——这次形成的,是一张完整的乐谱。

    杨十三郎走近查看,却发现那根本不是音符。

    而是用冰晶勾勒出的......七处地名。

    巨灵山的夜,此刻比天庭任何一处都要寒冷。

    杨十三郎踏着破碎的祭坛石阶向上攀登,手中的玉牌已经烫得握不住。

    自琴阁出来后,那半块残玉便不断震颤,表面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在他掌心烙下一幅微缩的山道图——直指祭坛下方被封印的密室。

    山风呜咽,裹挟着细碎的黑色颗粒拍打在脸上。

    杨十三郎抹了把脸,指腹上沾着的竟是焦黑的茉莉花瓣碎末。

    这些碎末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被高温熔炼过。

    玉牌突然自行脱落,滚落到祭坛中央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

    砖面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露出下方幽深的甬道。

    杨十三郎

    砖缝里渗出粘稠的黑液,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双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没有回应。只有黑液中的倒影对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杨十三郎猛地后退,银枪已然在手。可当他再看向砖缝时,那里只剩普通的水渍。

    深吸一口气,他纵身跃入甬道。

    黑暗。

    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三息,随后墙壁上的古老灯盏依次自燃,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更深处传来液体滴落的回音,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跳间隙。

    阶梯尽头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青铜门,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气。

    玉牌突然自行飞向门扉,严丝合缝地嵌入中央的凹槽。

    青铜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圆形的镜室。

    杨十三郎的呼吸凝滞了。

    整间密室的内壁都是镜子——不是普通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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