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玉牌血字溯魂灯
    杨十三郎猛然睁眼,刺目的天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得他眼眶生疼。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玉榻上,身上盖着素白锦被,榻边案几摆着一盏安魂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试图撑起身子,右臂却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小臂上缠着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灼伤。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巨灵山巅——

    以及什么?

    记忆在这里突兀地断裂,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一块。

    他皱眉思索,却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片段:飘落的茉莉花瓣、一

    门帘掀起,一位身着杏黄道袍的医仙走了进来,手中托着药钵。

    杨十三郎认得他,是天枢院常驻的岐黄圣手玄参子。

    老人将药钵放在案上,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谁镇压的?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感到莫名。

    ?您当时就在现场啊。

    杨十三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触到一块硬物。

    掀

    玉牌入手冰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微微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颤。

    杨十三郎死死盯着玉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只素白的手将这块玉牌塞进他

    老医仙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

    ?创世元灵一脉早在十万年前就已避世不出,这是三界共知的常识啊。

    杨十三郎如遭雷击。

    他转头看向墙壁,那里挂着一幅《瑶池茉莉图》,画中本该站着白衣女子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团突兀的墨渍,像是有人仓促间用毛笔胡乱涂抹过。

    更诡异的是,当他凝视那团墨渍时,左眼突然传来针扎般

    但镜中的自己,左眼依旧清明如常。

    玄参子将一碗汤药推到他面前,药汤表面映出的却不是老人的倒影,而是一张模糊的女子面孔,嘴唇开合似在说话。

    杨十三郎刚要细看,窗外突然刮进一阵怪风,吹熄了蜡烛,也搅碎了药汤中的影像。

    黑暗中,玉牌在他掌心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杨十三郎推开司录阁沉重的檀木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墨香与霉味混杂的气息。

    阁内光线昏暗,数千卷玉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朱玉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朱玉缓缓抬头,他眼下挂着两道青黑,像是许久未曾安眠。

    他的目光在杨十三郎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块玉牌,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刚触碰到记载巨灵山事件

    其中一卷自动展开,浮空的文字闪烁着不稳定的金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杨十三郎快速扫过那些文字,突然发现关键段落墨迹深浅不一——关于镇压过程的描述明显是新写上去的,墨色鲜亮得刺眼。

    每当他的目光扫过某些段落,纸面上就会浮现出淡灰色

    朱玉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却变得惨白。他的右手死死

    杨十三郎大步走回案前,一把掀

    朱玉的手掌下,几个字已经穿透他的皮肉,像烙印般刻在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朱玉没有回答。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指向阁中央悬挂的混元镜。

    那面本该映照现实的古镜,此刻显示的却是杨十三郎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白影——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飘荡的衣袂和垂落的发丝。

    当杨十三郎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但镜中的白影却动了。它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档案架最顶层的一卷黑色玉简。

    他的话没能说完。

    阁内所有玉简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悬浮的文字如受惊的鱼群般乱窜。

    杨十三郎跃起抓住那卷黑色玉简的瞬间,耳边响起一声女子的叹息,冰凉的气息拂过后颈。

    玉简展开,里面空空如也。

    但当他将半

    【创世历三十八万九千六百零一年

    字迹下方,还印着一个正在消散的手印——五指纤细,尾指戴着一枚茉莉花形的戒指。

    朱玉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杨十三郎回头,只见这位仙官的右眼

    这句话不是朱玉的声音。

    溯魂殿的青铜门在杨十三郎身后无声关闭,将天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殿内比想象中更为幽暗,十二盏人形灯奴跪伏在两侧,头顶燃烧着青白色的火焰。那些火光非但不暖,反而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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