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踏入时,池面浮着的不是莲,而是残破的霓裳——纱衣半沉半浮,金线绣纹被水泡得发胀,像是一具具被剥落的皮。
水汽里混着甜腻的香,不是仙家清雅的檀,而是浓稠的、近乎腐败的暖香,像是陈年的合欢酒泼在了绣榻上,经年不散。
声音从雾里浮出来。
太白金星的长子——那位掌管天河兵权的玄冥真君,正倚在玉栏边,指尖勾着一截断裂的红绳。
他衣襟半敞,胸膛上刺着星图,可那星图不是墨色,而是用金粉混着血点就,随呼吸明灭,如活物般起伏。
杨十三郎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玄冥脚边——那里跪着个衣衫不整的仙娥,正用唇抿湿一张残破的绢帕。
帕上的胭脂晕开,渐渐显出一幅春宫:斩仙台上,铡刀高悬,而台下交缠的身影里,赫然有玄冥年轻时的面容。
玄
仙娥嘴角还沾着胭脂,眼神却空洞如偶。
她膝行几步,捧起一片浮在水面的纱
玄冥眼角带着一丝不屑扫过杨十三郎,他
水面忽然荡起涟漪。
一件猩红的肚兜浮上来,金线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可那星图被刻意扭曲,斗柄末端延伸出一只女子的手,正抚摸着星辰。
布料边缘有焦痕,像是
——那是司命星君师兄的私印。
戴芙蓉的银针突然自雾中飞出,钉在那肚兜上。
针尾的红绳剧烈抖动,绳结处渗出黑血,滴在水面竟凝成一颗颗金珠。
每颗珠子里都映出一段记忆:女童们穿着不合身的霓裳,在瑶池边习舞,而高台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上仙们正
万分警惕的朱风第六感超准,突然横刺挡在杨十三郎的前面,路过七把叉的时候,还撞
——最后一颗金珠炸开,没有攻击他们……映出玉衡真君将一柄金钗,缓缓刺入某个女童后背的画面。
钗尖沾着的不是血,而是金粉,顺着脊骨渗入,渐渐凝成符文的形状。
那女童回头,眼角一颗泪痣……正是三百年前的璇玑。
玄冥突?仙妓
玄冥知道,他今天说的这些,在天庭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有那些新晋的天庭权贵和暴发户听到才会惊愕一下。
让他很失望的是,杨十三郎风不鸣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并没表现出娘胎带来的阶层差距,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七把叉脸上露出
七把叉心里想的是,这家伙逮住后,千刀万剐的受刑画面。
玄冥从七把叉脸上
玄冥的心情一下压抑到了极点,被一个天庭草根以这种眼
这么多年来,玄冥第一次端坐身体,冷冷说道:“杨首座,今天是要带我走吗?”
他的眼里露出一丝残暴,不是父亲
玄冥早一脚踢翻案几,屏风后十八位贴身护法,几十件法器一起朝杨十三郎“招呼”
“不用,真君目前还是自由之身……”
杨十三郎甚至都没拿眼睛再看玄冥一眼,天庭糜烂如斯,让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一个多月来,天枢院各地的“千里眼”、“顺风耳”不断有密报送达……不但天庭的苦仙浒、焰仙浒、毒仙浒、寒仙浒四个苦寒之地,异动频频。
杨十三郎内心各种思绪翻涌不已,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这两年多的经历,让他沉稳了许多……一般人已经很难从他脸上看出喜怒哀乐来。
池水无风自动,浮起更多猩红绸缎。每一条都绣着不同的星图,每一幅都浸透了陈年的胭脂香。
而在所有绸缎之下,隐约可见一座沉没的楼阁,檐角挂着的铃铛,至今仍在水中……无声摇荡。
天河暗礁的水底,光线幽暗如夜。
朱风潜入时,水流裹挟着细碎的金砂拂过他的脸,触感如女子指尖轻抚,带着丝丝陈旧的脂粉气。
沉船的轮廓在暗处若隐若现,船身倾斜,桅杆折断,可船头的雕饰却完好无损——那是一尊踏浪仙女的塑像,裙裾飞扬,可面容却被刻
船舱内,黑暗浓稠如墨。
朱风的指尖触到舱壁,木质早已腐朽,可上面刻着的纹路却依然清晰——那是无数交缠的肢体,线条流畅得近乎妖异,每一道凹陷里都嵌着金粉,在水中微微发亮。
他顺着纹路摸索,突然触到一处凸起。
里面供奉着一尊微缩的斩仙台模型,通体漆黑,铡刀却是纯金的,刀锋处凝着暗红的垢,像是干涸的血。
模型周围,十二套嫁衣整齐叠放,每件心口位置都别着一柄金钗,钗尖刺入衣料,仿佛正钉着某个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