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房的青玉台上,天猷元帅的尸身静静躺着。
他的铠甲已被卸下,露出内里的素白中衣,衣襟敞开,有着浓密胸毛的胸口被一道铡痕贯穿,皮肉翻卷处泛着诡异的金色——像是伤口被人用金粉细细描过。
戴芙蓉的银针悬在尸身上方,针尾红绳微动……她十分细心地指尖一挑,针尖刺入伤口边缘,挑出一粒金砂。
那金砂落在银盘上,竟自行滚动,发出细微的铃音。
朱风皱眉,刺尖轻挑尸身下摆。
天猷元帅的腰腹间,赫然嵌着三枚金珠,每一枚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珠身半陷在皮肉里,像是从体内生长而出,表面还残留着胭脂的痕迹。
他话音未落,尸身突然一颤。
天猷元帅的手指猛地蜷缩,抓住戴芙蓉的手腕。
她腕骨一痛,银针坠地,针尖刺入青玉台面,竟溅出一串血珠。
那双眼里没有瞳仁,只有细密的金砂在流动,如星河倾泻。
朱风一刺斩向尸身手臂,可那手臂竟如蜡般融化,又瞬间凝固,反将刺刃裹住。
尸体的嘴唇蠕动,舌尖缓缓顶出一片金箔,箔上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戴芙蓉趁机抽手,却见自己
线痕所过之处,肌肤渐渐透明,显出皮下流动的金砂。
杨十三郎的焚天铃骤响。
铃音荡开,尸身剧烈震颤,胸口铡痕中突然喷出金雾。
雾气在空中凝成女子身形,霓裳羽衣,雪足轻点尸身心口,低头时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她伸手,指尖轻抚过戴芙蓉腕上的金线。
可那手指已顺着金线滑至戴芙蓉肘间,所触之处,金线如藤蔓开花,绽出细小的符文。
她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戴芙蓉腕上的金线里传来,如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下爬动。
杨十三郎一步上前,焚天铃直抵女子眉心。
铃舌震颤,震碎她半边身影,可残雾却凝成金砂,簌簌落回尸身伤口。
天猷元帅的尸身突然弓
每一枚珠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最中央那枚金珠突然炸裂。
珠中女子睁开眼,朱唇轻启,吐出一枚带血的铜钥匙,正落在杨十三郎掌心。
申时的瑶池,水雾氤氲。
更衣殿的纱幔被暖风掀起,露出半掩的铜镜。
霓裳仙子背对殿门,素手解开腰间丝绦,雪色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如一片云。
她的脊骨纤细,肌肤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道铡刀的轮廓,自左肩斜贯至右腰,刀锋处渗着细密的金砂,随呼吸明灭。
杨十三郎立在殿外阴影处,焚天铃在袖中轻颤。
他本是为查案而来,却在此刻迟疑——那背上的金纹正缓缓流动,如活物般勾勒出符文,每一笔都似曾相识。
霓裳的声音带着水汽,像是浸透了瑶池的雾。
她未回头,指尖却抚过铜镜,镜面忽然映出杨十三郎的身影。
更诡异的是,镜中的他衣襟散乱,锁骨处赫然浮现一枚朱砂痣——与璇玑仙子的一模一样。
殿内熏香突然浓烈。
一缕天纱自梁上垂落,缠住杨十三郎的手腕。
那纱薄如蝉翼,却韧如蛟筋,收紧时勒出淡红痕迹。
霓裳终于转身,胸前仅以金链悬着一枚玉坠,坠子形如微缩的铡刀,刀锋处凝着血珠。
她的指尖点上杨十三郎心口。
触碰的刹那,焚天铃突然自鸣,震碎天纱。
断裂的纱缕在空中。
铡刀坠子刺入掌心,鲜血却流金泛彩。
铜镜突然映出另一幅画面:璇玑仙子跪坐在司命星君膝前,正为他系上绣着星图的腰带。
竟生着与霓裳一模一样的铡刀纹身。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风踹开殿门时,只见满地碎纱如褪下的蛇蜕,铜镜上的血字已干涸龟裂。而轩窗大敞,夜风卷入一片粉色花瓣,正落在镜面裂痕处。
有朱风在场,杨十三郎明显没那么拘束了。
瑶池的梳妆阁内,铜镜蒙着一层雾气。
霓裳仙子坐在镜前,金钗斜插云鬓,指尖正描着唇上胭脂。
那胭脂颜色极艳,像
杨十三郎立在珠帘外,看着她的背影——雪白的颈间有一道极细的金线,自衣领延伸至发根,像是被人精心缝合过的伤口。
霓裳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未回头。
铜镜映出她的面容,可镜中的倒影却慢了一拍——真实的霓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