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胭脂盒,而镜中人仍在蘸取口脂。
她忽然拔下金钗,钗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镜中的倒影却突然动了——镜中人手持金钗,缓缓站起,而真实的霓裳仍坐着未动。
朱风的刺光破帘而入,却迟了半步。
霓裳手中的金钗突然炸开,钗头迸出十二枚金针,直刺杨十三郎咽喉。
他侧身避让,却见那些金针在空中拐弯,如活物般钉入地面,排列成北斗七星之状。
最后一枚金针坠地时,钗身裂开,露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命簿残页。
——落款是三十年前的日期。
霓裳轻笑,忽然解开衣带。外袍滑落,露出肩头一片肌肤,上面刺着密密麻麻的时辰,每个时辰旁都缀着仙官名讳。
铜镜突然爆裂。
镜中倒影终于挣脱束缚,手持金钗扑向杨十三郎。
焚天铃震响,将那虚影击碎,可飞溅的镜片却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司命星君为霓裳描背
最后一
十二枚合欢铃,每枚铃舌都裹着带血的发丝。
霓裳的身影已消失在轩窗外,只余一缕金粉凝成的细线,晃晃悠悠飘向斩仙台方向。
朱风欲追,却被杨十三郎拦住。
他拾起命簿残页,对着烛火细看。
夜风吹灭烛火,最后一缕烟升起,在空中凝成金钗的形状。
钗尖所指,正是瑶池水底。
子时的璇玑阁,烛火未熄。
杨十三郎推门而入时,殿内弥漫着沉水香与金粉交融的气息,像是陈年的胭脂匣被打开,又像是某种秘制的合香刚刚燃尽。
璇玑仙子背对殿门,素白中衣半褪,露出肩颈一片肌肤——那里本该光洁如雪,此刻却爬满细密的金色符文,如藤蔓缠绕,自后颈蜿蜒至腰际。
她手中握着一柄金钗,钗尖正沿着脊骨缓缓划下。
血珠渗出,却未滴落,而是被符文吸收,化作更深的金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烛光下微微蠕动,像是底下藏着什么活物。
杨十三郎的声音惊动了寂静。
璇玑未回头,只是轻笑,指尖蘸了血,点在最后一笔符文上。
她转身的刹那,背上的符文突然流动起来,金粉簌簌抖落,在空中重组,渐渐凝成斩仙台的轮廓。
铡刀、刑台、锁链,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而台前跪着的,赫然是璇玑自己——只是那身影穿着三百年前的霓裳羽衣,衣带松散,雪肩半露。
戴芙蓉的银针突然飞出,针尾红绳如灵蛇般缠向符文。
可针尖刚触及肌肤,那些金纹突然暴起,如活蛇般绞住红绳,顺着银针反噬。
戴芙蓉闷哼一声,腕上瞬间浮现同样的金线,蜿蜒至肘间,所过之处,肌肤渐渐透明,显出底下流动的金砂。
杨十三郎的焚天铃震响,铃音荡开,震碎半数金纹。可残存的符文突然扭曲,竟从璇玑背上剥离,在空中凝成一只素手,轻轻抚过戴芙蓉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如尸,却又带着诡异的缠绵,指尖划过处,金粉簌簌洒落,在戴芙蓉唇上凝成一点朱砂。
她忽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一道铡刀形的疤痕,疤痕边缘缀着细小的金珠,每颗珠子里都蜷缩着一个女子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