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巷尽头裁缝铺
    天眼新城的西南角有条窄巷,巷口的青砖上刻着道焦黑的雷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出来的。

    天眼新城实在太大了,这一片还只是初步整理出来,天一擦黑,几乎很少有逍遥客走动。

    阿布蹲在巷子深处,正往新做的招牌上刷桐油。

    木板是用城门废料改的——那种号称能抗千次雷击的青冈木,边角还留着半道焦糊的符咒痕迹。

    他指尖抹

    最后一笔收锋时,木板突然震颤起来。阿布迅速从怀里掏出个绣囊,倒出几粒赤红色的绒毛撒在招牌背面。

    绒毛触到木头便燃起幽蓝的火苗,转眼烧尽,木板上却浮现出细密的狐爪印纹路,转瞬即逝。

    裁缝铺里弥漫着古怪的气味:晒干的桂花混着陈年蛛网,墙角陶罐里泡着不知名的草药,最里间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檀木匣子。

    他对着空荡荡的铺子说话,手指抚过匣中那卷泛黄的布料——料子薄得近乎透明,对着灯看能瞧见里头织着细小的金线,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阿布猛地合上匣子,袖中滑出根银针。

    来人在三步外停住,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纸上:铠甲轮廓,头盔上竖着雷部将官特有的翎羽。

    阿布提高声音,同时将银针蘸进手边的瓷碗——碗里盛着有银子无处买的金罗大仙的忘忧散,药汁在针尖嘶嘶作响。

    这点无忧散还是照顾天眼新城的逍遥客,统一配发的。

    阿布一针扎进自己人中,这位置敏感,效果还挺好,只用一丁点忘忧散就有效果。

    阿布要先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几天跟梦里的顾客畅聊一通宵,一两银子没有赚到。

    窗纸上的影子突然矮了半截,那人摘下了头盔。

    月光漏进来,照见一张残缺不全的脸——右半边是正常的青年面容,左半边却只剩森森白骨,下颌骨上还挂着片焦黑的皮肉。

    阿布的手指无意识抚上耳后的红痕。

    “莫大柱!”

    多愁善感的阿布转身去取布料匣子,没让客人看见自己骤然变红的眼眶。

    架子上,所有檀木匣的锁扣都微微发亮,像许多双含着泪的眼睛。

    “小本生意,诚信买卖,你的活要等百天以后了,我不能诓你……”

    “只要能补就行,我能等……”

    莫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银锭,丢在阿布怀里,“百日后我来这里画脸,这是一百两订金。”

    “等等……莫大哥,你先别走啊!画脸才五十两,多了,多了……”

    阿布见大柱转身就走,追了几步喊道。

    “这事整的……一百两我给你加个急也行啊!”

    巷口飘进来一个曼妙的身影,阿布认识她,上个月就约好的活。

    因

    阿布的银针在桃花瓣上轻轻一点,针尖挑出几缕淡粉色的细丝,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坐在他对面的女鬼绞着手指,半透明的魂体微微发颤。她的脸像被水泡过?

    巷口的阴影里,锦绣坊的赵裁缝攥紧了手中的显形镜。铜镜边框刻着细小的雷纹,此刻正泛着不自然的青光。

    他屏住呼吸,看着镜中映出的画面——阿布的绣绷前分明坐着个无脸少女,魂体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团飘忽的雾。

    阿布的手顿了顿,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圈。

    他忽然扯过案头的红

    他转身时,袖口滑出几根赤红色的狐毛,轻飘飘落进油灯里。

    最旧的那只匣子突然弹开条缝,露出半截焦黑的儿童袄袖。

    赵裁缝慌忙后退,显形镜却在这时变得滚烫。

    镜面浮现出诡异的画面——阿布正将某种闪着磷光的丝线穿过针眼,那线竟是从他自己手腕抽出来的。

    更骇人的是,镜中阿布的倒影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雾气。

    赵裁缝哆嗦着在墙角画了个雷符,符咒却突然自燃……他赶紧掏出怀里的忘忧散,全部捂进了自己的嘴里。

    铺子里,阿布将完工的脸皮轻轻覆在女鬼面上。

    桃红色的光晕漾开,少女左颊浮现出深深的酒窝,睫毛上还沾着丁点的泪光。

    女鬼对着镜子抚摸新脸时,一滴魂泪坠在案头。

    阿布迅速用银针接住——那滴泪在针尖凝成琥珀色的珠子,里头封着个极小的人影:是个提着灯笼的老妇人,正站在村口张望。

    躲在巷口的赵裁缝,已经确定眼前所见不是梦,知道阿布是鬼后,早就不见了。

    李幺妹茶楼的二楼靠窗雅座,杨十三郎正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梗出神。

    这位置已经几个月没来坐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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