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蚀月余烬照孤痕
    蚀月劫难过去三个月,天庭的重建速度快得惊人。

    凌霄殿的琉璃瓦是新换的,金漆在日光下亮得刺眼,连蟠桃园里被黑雾腐蚀的桃树也全都移栽了新苗。

    该办的宴席照常摆着,仙娥们端着玉盘穿梭,仿佛那场几乎撕裂三界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太白金星站在南天门外,看着工匠们将最后一块刻有雷纹的墙砖替换下来。

    那砖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灼烧过,但很快就被打磨得光滑如新。

    在完工庆

    水晶杯碎在地上,溅起的酒液竟隐约凝成狐狸形状,转瞬蒸发。满座仙官默契地别开眼,仿佛那不过是寻常失仪。

    雷部的席位空了大半。仅剩的几位雷将铠甲锃亮,腰间却不见雷符。

    杨十三郎摩挲着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灼痕,是阿灼最后留给他的印记。

    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抗议这场刻意粉饰的盛宴。

    杨十三郎站在天眼新城的最高处,一座新建的七层宝塔上。

    他望向瑶池中央——原本该悬着血月的位置,如今挂着一轮金灿灿的明月,完美得没有一丝阴翳。

    ?九鹤传信已经第三次发来请柬了。

    朱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的坐骑丹顶鹤的羽毛里,还沾着金罗大仙最新的神药“忘忧散”的药香。

    !就说我重伤未愈。

    杨

    月的光,把杨

    仙鹤寮原来的君司首座府,现在完全成了金罗大仙的大药房,蚀月之祸后,怪病不断,几乎所有人都会做噩梦……忙得他脚不沾地的。

    杨十三郎给他配了二百人的助理药师,还是不够用……连七把叉,戴芙蓉,秋荷和馨兰都成了他的助手。

    金罗大仙正对着铜鼎熬药,鼎中咕嘟咕嘟冒着青紫色的雾,药香里混着一丝焦苦味。

    这已经是金罗大仙第三次在调整“无忧散”的配方了。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手里银匙精准地刮过玉碟,冰晶碎屑簌簌落入鼎中,瞬间腾起一阵刺骨寒气。

    七把叉蹲在炉边添柴,被冻得打了个喷嚏,火星子溅到新衣服的衣摆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七

    金罗

    他指尖用力一碾,珍珠碎成细末,却诡异地渗出几滴猩红液体,在鼎中化作缕缕红雾。

    金罗突然问道,枯瘦

    药碗递到嘴边时,七把叉瞥见碗底沉淀着几粒金砂——那是从赤焰谷焦土里筛出来的,据说能镇住蚀月残留的邪气。

    他闭眼灌下去,喉管顿时像被烙铁烫过,灼痛中又泛出奇异的甜味,像是……像是阿灼以前偷塞给他的麦芽糖。

    七把叉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星子竟在空气中凝成小小的火狐形状,眨眼消散。

    他

    门外传来脚步。

    匾额下的阴影里,蜷着一只陶罐。

    七把叉趁金罗转身时偷偷掀开盖子——罐子里堆满琥珀色的结晶,隐约能看出是凝固的麦芽糖,每块糖上都留着小小的牙印。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阿槐鬼鬼祟祟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袱来到后院。

    这一方小天地谁也没有他熟悉,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围墙根下,扒开几块松动的砖石,露出个小小的土坑。

    皎洁月光照见他怀里抖开的包袱——里头是厚厚一叠金箔纸,还有半截快融化的红蜡烛。

    这手

    火苗舔上金纸,腾起的烟却不像往常那样直直往上飘,而是打着旋儿聚成模糊的狐狸形状。

    阿槐愣愣地伸手去够,烟影却突然被风吹散。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三个小木偶——那是照想象中爹娘的样子刻的,有点像杨十三郎和戴芙蓉,阿灼模样是一个笑脸。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吗?

    金箔烧成的灰打着卷儿沾在袖口,像许多细小的爪子拽他。

    阿槐低声哭泣起来,这三个月来,目睹阿灼永远离开后……他就没有真正开心过。

    背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阿槐慌

    月光下,七把叉的眉毛还带着被雷劈焦的痕迹,怀里抱着个酒坛子。

    。金罗爷爷说,蚀月那天死的人太多,

    ——你有爹娘吗?

    七把叉虽然喝了一点酒,但他知道阿槐这几个月心情极其不好,不忍再惹他不开心。

    七

    油纸掀开,香气混着纸灰味飘起来。阿槐发现饼上缺了个角,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啃过。

    阿槐伸手去擦,却摸到满脸冰凉的泪水。

    他慌忙低头,看见土坑里的灰烬不知何时聚成个清晰的狐狸轮廓,尖耳朵,长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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