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荡荡的,只有玉帝高坐九龙椅上,双手很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扶手。
玉帝打断他,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块铜镜碎片。
镜面映出雷部密室,几个天将正将狐毛炼入锁妖钉。
杨十三郎左眼突然刺痛,纱布下的眼睛竟隐约看见镜中还有道黑影。
。有些事,不是朕不想管,而是管不得。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杨十三郎心头一紧,匆匆跪安。
铜镜碎片
仙鹤寮的后院药炉旁,金罗大仙正用银匙搅动一锅墨绿色的药汁。
药汤翻滚间腾起的热气里,隐约可见几缕金丝游动——那是他阿槐时不时过来滴上的几滴仙胞灵血。
白眉元尊躺在竹榻上,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唯有枕边那盏长明灯的火焰偶尔跳动,证明他尚有一息未绝。
阿灼蜷在窗台上,火红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从绯雾谷回来后,它右爪的焰纹就黯淡了许多,像被雨水打湿的炭火。
小家伙时不时抬头望向竹榻,耳朵随着白眉微弱的呼吸声轻轻颤动。
赤焰倚在门框边,三条尾巴如今只剩半截残根缠着纱布。
“我还以为只是个传说……”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响,几粒火星溅到青砖地上,很快熄灭。
“阿灼的泪就行……”
金罗大仙慢慢放下银匙……转身时衣摆却带翻了药碗,褐色的药汁沿着案板往下淌。
赤焰打断他,目光落在阿灼身上。
阿灼从窗台跳下来,轻巧地落在白眉枕边。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老人枯瘦的手腕,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是怕自己的爪子太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杨十三郎和戴芙蓉匆匆赶来。
戴芙蓉手里的药包啪嗒掉在地上。
杨十三郎一个箭步冲到竹榻前,手指搭上白眉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
!
阿灼突然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药房里亮得惊人。
它看看白眉,又
阿灼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舔了舔白眉的手背,然后转身跳下竹榻,头也不回地钻出了房门。
夜色渐深,仙鹤寮的灯笼在风中摇晃。阿灼独自蹲在后院的茉莉花丛里,月光透过花瓣,在它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它低头看着右爪的焰纹,突然用牙齿在爪垫上咬出一个小口。
一滴晶莹的泪珠,混着血,无声地落在茉莉花根部的泥土里。
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仙鹤寮陷入一片寂静。
阿灼轻巧地跃过回廊的栏杆,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月光透过云隙,在它火红的皮毛上镀了
药房的门虚掩着,一缕药香飘出来。
阿灼在门口顿了顿,耳朵警惕地转动。确认四下无人后,它用脑袋顶开一条缝隙,灵巧地钻了进去。
屋内,长明灯的火苗轻轻摇曳。白眉元尊躺在竹榻上,面容比傍晚时更加灰败。
金罗大仙配好的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已经凉透了,已经灌不下去了。
阿灼蹑足靠近,在榻前蹲坐下来。
它伸出爪子,轻轻搭在白眉的手腕上。老人的皮肤冰凉得像块石头,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又立刻咬住,生怕惊醒旁人。
右爪的焰纹突然灼热起来。
阿
它犹豫了一下,突然张嘴咬住前爪的肉垫。
尖锐的疼痛让它浑身一颤,但硬是没发出声音。
一滴晶莹的泪珠慢慢在眼角凝聚。
这滴泪与寻常不同,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月光下像颗小小的琥珀。
阿灼仰起头,让泪珠滴落在白眉的眉心。
泪珠接触皮肤的瞬间,整个房间骤然亮起。
白眉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与此同时,阿灼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它腿一软,差点栽倒,连忙用爪子扒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阿灼惊慌地回头,看见月光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是杨十三郎来值夜了。
它顾不得查看白眉的情况,慌慌张张地钻到床底下。
杨十
阿灼屏住呼吸,看见白眉的手指动了动。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但确实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