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那半枚帝钱疯狂震颤,竟从皮肉里挣脱出来,飞向青铜鼎。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混沌海。
杨十三郎的指尖已经刺入眼眶,鲜血顺着指缝涌出,但在即将剜出眼珠的刹那,白眉的虚影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杨十三郎的视野突然变了——他看见青铜鼎内部——那里没有罪孽黑水,
守碑人突
玉帝化身的!你敢篡改鼎文!
白眉的虚影在火光中微笑。
他握着杨十三郎的手,带着那满手鲜血,按在了青铜鼎上。
那些笔画如游蛇般扭动,将杨十三郎的血一滴不剩地吸了进去。
鼎内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千万个被禁锢的魂魄同时苏醒。
杨十三郎的指尖再次刺向眼眶。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的指甲陷入眼窝,触到了那颗温热的、跳动的眼球。
风神之眼似乎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青光骤然暴涨,将他的指节映得半透明。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杨十三郎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白眉的虚影、燃烧的玉帝化身、跪地的守碑人,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唯有青铜鼎清晰如初,仿佛在召唤他。
金罗大仙的药粉在此时起了作用。
一股清凉从鼻腔直冲头顶,硬生生抵住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杨十三郎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握住了风神之眼——那颗承载了无数因果的青色眼球,此刻正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回应他的,是杨十三郎决绝的一扯。
黏腻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混沌海边格外刺耳。风神之眼脱离了血肉,连着左眼的一小段青色的神经,被杨十三郎高高举起。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在肘关节处汇聚成细流,又滴落在青铜鼎上。
守碑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胸口空荡荡的血洞突然喷出黑雾,那些雾气
它们疯狂地扑向青铜鼎,像是要阻止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太迟了。
杨十三郎的手已经落下。
风神之眼坠入鼎中的瞬间,整个混沌海为之一静。
浪花凝固在半空,连玉帝化身身上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青铜鼎炸开刺目的青光。
白眉的断臂虚影在光芒中舒展,化作一道清光没入鼎内。
玉帝化身的衮服彻底焚毁。
他死死盯着
青光中,白眉的虚影最后一次浮现。
话音未落,所有漂浮在空中的帝钱同时爆裂。
铜屑如雨落下,在触及海面时化作缕缕青烟。
守碑人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像沙堆般崩塌,最终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黑水。
杨十三郎跪倒在鼎前,眉心一个大窟窿,他的左眼因为和风神之眼连接,此刻一片血雾,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右眼——那只普通的眼睛——透过血雾,清晰看见鼎底静静躺着的东西:一枚白玉简,简上八字熠熠生辉。
青光渐散,混沌海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铜屑,像是下了一场金属的雪。
杨十三郎的眉心空洞处传来阵阵钝痛,左眼已经完全失明……血水混着金罗大仙的药粉,在脸颊凝成暗红的痂。
他勉强用右眼聚焦,看见青铜鼎上方悬浮着那枚白玉简——简上的八字真言正散发着柔和的清光。
海浪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影踏着水阶而来,十二旒冠冕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腰间悬挂的龙纹玉佩叮咚作响。
这一次不是化身,而是真正的玉帝本体。他的脚步很轻,却让整个混沌海为之震颤。
玉帝的声音不再高高在上,反而带着几分疲惫。他抬手摘下冠冕,露出一张与三尸化身截然不同的脸——眼角已有细纹,鬓发间藏着几丝银白。
杨十三郎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肩膀。
玉帝的指尖在他空洞的眉心眼眶前停留片刻,取出一方素白帕子,轻轻按在渗血的伤口上。
帕子上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杨十三郎看见玉帝袖口内衬绣着的暗纹——那是天条第一卷的篇首语,每个字都用金线绣成。
他的手指抚过玉佩,
海风骤急。悬浮的玉简突然剧烈颤动,八字真言一个接一个亮起。
每亮一字,混沌海底就
玉帝的玉佩应声而裂。
杨十三郎突然发现玉帝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平整,像是被利刃所斩。这个细节让他想起白眉元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