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从那些破碎的幻象中捕捉到师父的影子——有时是白眉站在天枢院门前的身影,有时是他执笔批阅案卷时微蹙的眉头,但每一次,那些画面都会被浊气扭曲,最终化作狰狞的鬼面。
形神分离的十四个时辰后,杨
杨十三郎终于睁开眼,视线却模糊不清。
药房的烛火在他眼中化作一团团晕染的光斑,金罗大仙的脸也只剩下轮廓。
他抬手想揉眼,却被老人一把攥住手腕。
金罗大仙从药炉中舀出
药汁入口的瞬间,杨十三郎的喉咙像是被烙铁烫过,灼痛直冲头顶。
他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扣住竹榻边缘,竹片插入指甲也没有感觉……药力在体内炸开,
杨十三郎知道金罗大仙用药一向很猛,但没想到如
忽然,他看见了白眉元尊。
“——师父!”
杨十三郎喉间滚动了几下。
不是幻象,不是残影,而是清晰得近乎真实的身影。
师父就站在药房的角落里,一袭素白长衫,发丝未束,垂落肩头。
他的右眼依旧浑浊,但左眼却清明如初,正静静望着杨十三郎。
杨十三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药力钉在了竹榻上。
白眉元尊缓步走近,脚步无声。
他抬手,
混沌海底,青铜鼎静静矗立。
鼎中空无一物,唯有底部一道细小的裂缝,正渗出丝丝黑气。
白眉元尊站在鼎前,手中捧着半枚帝钱。他的右眼已被浊气侵蚀,但左眼却亮得惊人。
。金罗大仙的脸近在咫尺,眼里映着他苍白的脸色。
杨十三郎沉默。
药炉里的火渐渐弱了,蒸汽也不再翻腾。
屋外传来夜巡仙鹤的鸣叫,悠长而寂寥。
一个月后,刚刚能下床走动几步的杨十三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
师父那一句“等你”就像是无声的召唤。
黎明前的混沌海翻涌着不祥的暗浪,墨色海水拍打着岸边的黑礁,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粘稠如血的浊雾。
正在布阵的雷部天将,手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隆起巨大的黑色水丘
碑底缠绕的锁链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条锁链尽
三百里外的云
风神之眼不受控制地暴睁,青光穿透云层直射混沌海方向。
海底的青铜鼎正在倾斜,鼎内积攒的罪孽黑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海水混合成粘稠的旋涡。
旋涡中心,无数半透明的阴兵正顺着黑水爬上锁链,他们的铠甲上还残留着天庭制式的云纹,但面孔已经腐烂得只剩白骨。
值日功曹的传讯纸鹤刚落到他肩头!
七把叉的焚天枪枪尖赤焰突然暴涨三丈。
朱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混沌海岸的雷部炮台接二连三炸成火球,而吞噬雷火的阴兵身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铠甲缝隙里渗出沥青般的黑浆。
阿槐突然尖叫着捂住耳朵。
仙胞灵敏的听觉让他最先捕捉到那个声音:海底深处传来的、像是千万人同时呻吟的低频震动。
!青铜鼎在说话!
杨十三郎的风神之眼
跟着杨十三郎一起过来的金罗大仙,他的药葫芦突然从腰间炸开,青绿色的药粉在空中组成一幅残缺的海图。
海图上,代表青铜鼎足的光点正在急速黯淡。
与此同时,混沌海面的锁链集体绷直,所有帝钱同时
光束汇聚处,云层被撕开巨大的裂口。裂缝中缓缓降下一道身影:暗金龙纹衮服,十二旒冠冕,却是通体半透明的幽蓝色——玉帝的三尸化身!
杨十三郎风神之眼清晰看到化身胸口嵌着的物件
“走,快走!再看就瞎了……”
金罗大仙眼见杨十三郎眉心部位渗出黑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后飞去。
念动口诀,避风结界瞬间包裹住他和杨十三郎。
秋荷和馨兰长袖飞舞,浓厚的云朵遮住了整个的混沌无间海。
仙鹤寮的铜壶滴漏指向子时三刻,药房里弥漫着艾草与血竭混合的苦涩气息。
避
杨十三郎的紫色官袍摊开在药案上,金罗大仙正用银刀挑开衬里,露出密密麻麻缝在内层的符箓——每一道都是白眉元尊亲手所绘。
。白眉老儿连这个都教你了?
杨十三郎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