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孟婆依真
    参

    ——玉帝和金母完全可以直接任命新一任忘川主事,偏偏大张旗鼓多此一举来个公开推选,美其名曰是为了引出阎罗王恶尸,借此消灭十万阴兵。出这主意的上仙估计法力高深,智力实在堪忧。

    ——阎罗王明知自己推选孟无暇必定无果,还煞有其事地参与每一个环节,总想着能占点天庭的便宜,梦想能借孟无暇之手,控制奈何桥头,占据与天庭对抗的桥头堡。这智商离被别人按地上摩擦,还不到一拳头的距离。

    杨十三郎想到这两点,

    酆都殿的阴风仍未散尽,杨十三郎站在殿外回廊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暗红色的桃核。方才轮回镜碎裂时溅出的黑水在他衣摆上蚀出几个细小的孔洞,散发着淡淡的腥锈味。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天庭做任何事都需要先考虑堵亿兆人的口,彰显自己的公平公正公开,才是第一要务。阎罗王恶尸

    白无常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打断了杨十三郎的思绪。

    十三郎接过碗,竹筷搅动时带起几片嫩绿的菜叶,汤底沉着几块粉白的桃胶。他尝了一口,甜得发腻,根本不是荣哥该有的味道。

    白无常蹲在

    杨十三郎一阵内疚,谢必安这些天做的最多,吃得却是最差的。

    十三郎的筷子突然碰到碗底一个硬物。他不动声色地拨开桃胶,是一枚包浆厚重的蟠桃核,一看就是方伯盘了几百年的手玩,杨十三郎一阵恶心。

    阴司行宫偏殿里弥漫着沉香的气息,金母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串晶莹的桃核。她没戴平日那顶繁复的金冠,只松松挽了个髻,倒像个富贵人家的闲散夫人。见十三郎进来,她随手将桃核扔进香炉,炉中顿时腾起一阵粉色的烟雾。

    案几上摆着三枚桃子,个个饱满水灵,其中一枚却带着不自然的青黑色斑纹。十

    金母轻笑一声,突然将茶壶倾斜,滚烫的茶水浇在那枚病桃上。桃皮顿时皱缩脱落,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黑色针眼——全是蚀魂针留下的痕迹。

    她指尖划

    ——桃子是我种的,没想到被用到了这些歪门邪道上。金母这么说,是怀疑我也被控制了吗?还是干脆把我也列入了阴谋者的行列了?

    十三郎头都大了半圈,这事还不好解释,一解释更容易被误会——你心里没鬼,你慌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十三郎转头时,恰看见一个穿桃红襦裙的小仙娥慌慌张张跑过廊下,怀里抱着的食盒里漏出几滴暗红色液体,在白玉地砖上蚀出细小的坑洞。那背影莫名让他想起轮回宴上消失的送膳仙娥们。

    金母突然换

    帕子展开,上面用血画着歪歪扭扭的七星图案——。

    殿外忽然传来碗碟摔碎的脆响。方才那个小仙娥跪在廊下发抖,打翻的汤碗里浮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黑针。金母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对着十三郎露出一个

    “恶尸!”

    十三郎几乎不假思索地回了两个字。

    “不是,不是……”

    金母不停地摇手,她抬手掀开香炉盖子,炉中燃烧的桃核突然爆开,炸出的火星在空中组成一个残缺的阎罗王面具——面具右眼的位置,赫然刻着与孟无暇袖口一模一样的徽记。

    “一双更黑的大手……他就喜欢玩这些自作聪明的把戏。”

    ——是玉帝!

    这念头一闪过,心里猛地一凛。他立马终止了自己的想象力。

    金母起身,慢悠悠地转到屏风后面,自顾走了。

    十三郎回到阴司衙门时已是子夜。值夜的阴差靠在门框上打盹,怀里还抱着半碗没吃完的阳间供品——油汪汪的肥肉和几颗干瘪的花生。

    荣嫂正在石臼里捣药,每砸一下都像在发泄什么。月光照着她脚边那堆药材:忘忧草、曼陀罗根、还有几片沾着泥土的蟠桃核碎片。石臼旁摆着个小布偶,针脚粗糙,明显是孩童的手笔。

    十三

    夜风吹过院角的桃树,落下几片早枯的叶子。其中一片恰好飘进石臼,被药杵碾碎的瞬间,十三郎看清叶脉里藏着几不可见的黑线——和蚀魂针的纹路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十三郎摸出袖中那枚带划痕的玉牌,发现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血指印——小小的,像是孩童慌乱中按上去的。

    杨十三郎带八百山神在奈何

    酆都殿前,一夜的

    黎明前的酆都城笼罩在血色薄雾中,雾气翻滚着……十万阴兵列阵于殿前广场,青面獠牙的鬼卒手持骨戟,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荣嫂踩着硌脚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向法坛,粗布围裙裹脚,让人担心她会摔倒。

    孟无瑕的轿辇轰然落地,十八名鬼婢抬着鎏金步辇拦在路中央。

    荣嫂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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