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不轻松
    不可能不在意的。

    黄赵旸心想,她家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父亲,父亲甚至会倒打一耙,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别人,他作为儿子,身上留着黄家的血脉,是那么的耻辱,不堪,却也洗不掉。

    他多么希望自己不姓黄。

    但是人生没有得选择。黄母看着他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终究只能失望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又沉闷,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耳膜。

    办公室大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偌大的办公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惨白的灯光落在堆叠的文件上,映得少年冷白的面容愈发孤寂萧瑟。

    黄赵旸维持着垂首的姿势,许久未动。

    半晌,他缓缓抬手,捂住了眉眼,指腹擦过眼底泛红的温热,喉间滚动着压抑的苦涩。

    无人知晓,他彻夜不眠的工作,从不是单纯的逃避,而是在疯狂收拢权力、稳固根基。

    他在赌一场渺茫的未来。

    赌他终有一日能彻底掌控黄家,赌他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和未来,不用藏、不用躲、不用让她承受半点非议。

    周书禾也在等他,她在等他,会等他的,他心里如此祈祷着。

    另一边,远离城市喧嚣的山居民宿,晚风温柔,山色清幽,却始终暖不透周书禾心底的寒凉。

    赵禾特意选了这座隐于山林的小城,没有闹市的繁华,没有熟人的打扰,只有青山绿水、袅袅炊烟,只为让女儿能暂时脱离过往的纠葛,稍稍松缓心绪。

    傍晚时分,赵禾端来一杯温茶,轻轻放在窗边的木桌上,顺着周书禾的目光望向窗外层叠的暮色青山。

    “还在想他?”赵禾的声音温柔轻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周书禾倚在窗边,长发被晚风拂起几缕,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雾气。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茫然。

    “妈,我控制不住。”

    这几日的短途旅途,父母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带她看日出、逛古巷、吃特色小吃,用尽温柔与耐心哄她开心,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关于过往、关于感情的话题,只想让她慢慢释怀。

    可心里那道缺口,始终空空荡荡。

    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

    越是安静,越是清醒,她就越忍不住反复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平时相处时的亲密,争吵时候的绝望,最后分开时的冷漠决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纠缠不休。

    周书禾喉咙发紧,眼底又缓缓泛起湿意,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她甚至怀疑黄赵旸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只是一直瞒着,不愿意说,那她还傻兮兮相信他能处理好家里的事?

    最让她难过的,从来不是两家的恩怨鸿沟,而是这份爱意里从头到尾的隐瞒与不对等。

    他坐拥所有真相,冷眼旁观她的一往情深,清醒地看着她沉沦、沦陷,也清醒地预知了最后的别离。

    赵禾静静听着女儿的哭诉,抬手温柔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眼底满是疼惜。她太懂这种感受了,明知情深,却被世事裹挟,进退两难,满心欢喜最后只剩一场空。

    “书书,人心最复杂,也最两难。”赵禾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而通透,“你可以怪他隐瞒,怨他自私,恨他让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都是他该受的。但你也要明白,成年人的感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瞒着你,或许有自私的算计,或许有居高临下的掌控,可未必没有一丝护着你的心思。”

    周书禾猛地抬头,泪眼朦胧,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护着我?”

    “是。”赵禾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若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两家的血海纠葛,告诉你上一辈不堪的过往,你那时候尚且年少心动,要么会强行逼自己忍痛远离,受尽相思之苦;要么会不管不顾迎难而上,早早被两家的对立、世俗的压力碾碎所有爱意。”

    “如果他早知道,又选择隐瞒,是贪心想要一段纯粹的、不被恩怨裹挟的爱恋,也是自私地想留住你片刻的温柔。他明知结局注定遗憾,却还是贪心的想要陪你走过一程。”

    周书禾怔怔听着,心口又酸又涩,矛盾的情绪彻底将她裹挟。

    她恨他的隐瞒,恨他的清醒,恨他让自己独自深陷情网、狼狈不堪。可心底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微弱的、不愿承认的体谅。

    如果一切从头再来,他们隔着与生俱来的恩怨鸿沟,似乎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的遗憾。

    夜色渐深,山间晚风微凉,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周阖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楼,远远就看到窗边相依的母女,灯光温柔,人影孤寂。他放轻脚步走进来,没有多说劝慰的话语,只是将水果放在桌上,温声开口。

    “明天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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