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销毁之最后的礼
,是曾忘却神职、背弃苍生、沉沦于力量与虚无的……罪神。

    这样的她,有何面目踏入那扇象征着“家”与“归处”的门?

    她跪在那里,低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面目全非的脸。

    肩上的重量,压得她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段。

    “……对不起……”

    她对那扇门说。

    “徒弟不孝……”

    “未能……承继师道……”

    “未能……护得众生……”

    “未能……守住本心……”

    “未能……早一日……认出兄长……”

    “未能……带老乡回家……”

    “未能……回应清晏……”

    “未能……救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越来越破碎。

    “这样的我……”

    “不配回家……”

    她叩下头去。

    “咚。”

    这是她跪行长阶以来,第三千六百次叩首。

    也是最后一次。

    额头触及地面的瞬间,她感到某种东西——

    断了。

    不是骨骼,不是经脉,不是神魂。

    是那根一直紧紧绷着、从未真正放松过的弦。

    那根从她穿越而来、绑定了永生程序、开始这段荒唐旅程时,就紧紧绷着的弦。

    那根支撑她走过一切绝境、承受一切痛苦、背负一切重量的弦。

    那根让她在无数次想放弃时、依然咬着牙撑下去的弦。

    断了。

    ……

    与此同时。

    她肩上那无形的、压了她三千六百级台阶的重担——

    轻了。

    不是消失。

    是被接纳了。

    不再是被迫背负,而是主动承担。

    不再是压垮脊梁的罪孽,而是融入骨血的使命。

    她缓缓直起身。

    看着那扇门。

    门,在她眼前,缓缓打开了。

    门后,不是她想象中的小院。

    是一片花海。

    无边无际的、灼灼盛开的、在金色阳光下灿烂如霞的——

    栀子花海。

    花海尽头,站着很多人。

    火独明撑着那把天蓝色的桃花伞,笑着对她招手:“小羡曈,怎么这么慢?”

    时云长发如瀑,淡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时之沙漏:“能走到这里,不错。”

    朱玄依旧隐在魂火的阴影里,声音沙哑:“……总算没给亡神道丢人。”

    卿昀奕穿着初见时那袭玄袍,眉眼间是浅淡的笑意,对她伸出手:“小七,回家了。”

    洛停云站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喊她:“老乡!就等你了!”

    清晏青衫如故,怀中抱着青鸾引与伴君眠,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筱筱,辛苦你啦。”

    还有很多人。

    唐姝蓉,虞衡兮,沈惊木,沈惊堂,齐麟,墨徵,应封……

    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千机谷的弟子,雨霏关的百姓,灵羽族的族人,柳明城的孩童,白狮镇的矿工……

    所有的人,都站在那片金色的花海里,看着她。

    微笑着。

    等她。

    凤筱跪在门槛外,望着门内的那片花海,望着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面孔。

    眼泪,无声地涌出,冲刷着脸上干涸的血痂与尘土。

    “我……可以吗?”她问。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期冀。

    门内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然后——

    一齐对她点了点头。

    火独明笑着说:“傻徒弟,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卿昀奕温和地注视着她,重复着很多很多年前那句话:“小七,过来。哥哥带你回家。”

    凤筱终于笑了。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过的、真心的、纯粹的笑容。

    她撑着残破的身躯,扶着门框,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

    站了起来。

    膝盖以下,只剩两截磨损殆尽的断骨。

    但她站了起来。

    她迈过那道门槛。

    踏入那片金色的、温暖的、被无数等待与思念浇灌的栀子花海。

    身后。

    那扇门,在她踏入的瞬间,缓缓关闭。

    而那条被她跪行了三千六百级台阶、浸透了她全部血与泪与骨与肉的灰色长阶——

    化作了无数纷扬的金红色光点。

    光点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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