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拿什么去相信他?”凤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绝望与狂怒!她猛地挺直了背脊,哪怕这个动作让她绷带下的伤口瞬间崩裂,渗出更多粘稠的黑血!她
“拿什么理由?拿什么东西?到底要让我拿什么相信这个假惺惺的世界!?”
她的声
“是拿我母亲咒我去死的怨毒?还是拿她下一秒就假惺惺拥抱我的虚伪?是拿我父亲看我如同看垃圾的冷漠?还是拿我继父那永远藏在镜片后算计的眼神?!”
“洛停云!你告诉我!拿什么信?!拿我这条从出生起就被诅咒、被厌恶、被当作累赘的贱命去信吗?!”
“小竹子,冷静!”洛停云被这汹涌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绝望冲击得心神俱震,下意识地低喝出声,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冷静?”凤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却没有一滴眼泪。她的眼神反而因
“如果我的死,能换取他们的不谩骂!能换来一丝一毫真实的、不带目的的善意!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闯地狱,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选择去死!立刻!马上!”
她的声
“可是换不来!洛停云!我换不来!我换不来别人对我的半点真心!我更换不来这个……从头到尾都写满了虚伪、算计、背叛和恶意的世界!我的存在本身,对这个恶心的世界来说,就是最大的错误!最大的笑话!”
“死亡?!”洛停云失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桀骜不驯、拥有恐怖力量的少女,内心深处竟藏着如此浓烈、如此彻底的自我毁灭倾向!这不仅仅是对世界的绝望,更是对自身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
“洛停云,”凤筱看着他脸上真实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赤瞳中的火焰稍稍平息,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的洞悉,“我和你不同。你我虽然都是穿越者,可命运不同啊!”
她
“你穿越,可享清福。你有下属忠心耿耿地保护你,你自身也拥有挺强的能力,足以让你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活得很好。你有选择相信谁、不相信谁的余裕。”
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向自己缠满染血绷带的胸口,指向自己灰败
“而我不一样。我是一个‘有病’的人。从灵魂深处就坏掉了。我无法做到能够完全相信任何人,哪怕一丝一毫!我甚至无法相信整个世界!信任?那对我来说,是比这魔界的剧毒更致命的东西!是悬在我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是诱使我踏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甜美陷阱!”
她放下手,目光再次投向那令人窒息的污浊苍穹,声音飘渺
“如果人生的尽头就是死亡,死亡过后就是新一轮的轮回……”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自嘲的弧度,“那我应该会是什么?是任人宰割的牲畜?还是继续在这虚伪泥潭里挣扎的……人?”
洛停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眼神却冰冷清醒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少女,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绝望。她的痛苦,并非源于眼前的伤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早已腐烂的根基,源于对这个存在本身意义的彻底否定。
“你的痛苦……我能理解,我也能感受得到!”洛停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艰涩,他试图靠近那份绝望,“这个世界很坏、很坏,它从来…就做不到公平。”
“理解?”凤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封的赤瞳直直地看向洛停云,里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洛停云,你拿什么理解?理解一个从出生就被至亲诅咒去死的人?理解一个连‘家’这个字都散发着恶臭的人?理解一个灵魂深处早已千疮百孔、对‘活着’本身都充满厌恶的人?”
“你的‘理解’,不过是站在阳光下的岸上,对在深渊泥沼中溺毙之人投去的一瞥同情。你感受不到那泥沼的冰冷和窒息,更无法体会那种连挣扎都失去意义的绝望。”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而苍白的脖颈,仿佛引颈就戮的天鹅,眼神空洞地望着魔界永远晦暗的天空,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后的话语
“倘若命运的尽头,注定要我一次次地去面对这个假惺惺的、充满恶意的世界。那么,洛停云……”
“我宁愿,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世上。”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营地的篝火在远处噼啪作响,伤员的呻吟断断续续。污浊的空气沉重地压在头顶。
凤筱不再看洛停云一眼。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扶着身后焦黑的魔铁荆棘残骸,试图站起来。每一次用力,绷带下都渗出更多的黑血,染红了绀青的星纱和身下的焦土。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