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凤筱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讥诮,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谁跟你是自家人?洛停云,收起你那套无用的客套。”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疏离。
洛停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和凝重。他握着墨玉骨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顶端的温润白玉,目光在凤筱那张毫无血色、却写满倔强与冰冷的脸上逡巡。营地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却无法融化那层坚冰,反而映出一种近乎非人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隐约传来。
突然,洛停云开口,声音压得很
“你也是穿越者,对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
凤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层冰封的漠然外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赤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警惕、审视,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底牌后的、冰冷的杀意!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瞬间凝滞,绷带下尚未愈合的伤口因为肌肉的瞬间紧绷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分透明。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着冰冷火焰的赤瞳死死盯住洛停云,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与你何干?!”
这反应,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洛停云没有因为她的杀意而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目光坦然地迎上她冰冷的审视,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按理来说,我应该看不出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小七’,我虽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活泼、依赖、骨子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性子。”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凤筱挺直的背脊、冰封的眼神、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桀骜与疲惫,“而你,小竹子,你骨子里的那种疏离、那种对世界的彻底不信任、那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狠绝、还有你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思维方式……这些,都不是‘小七’该有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也是穿越者。”
“穿越者”三个字,如同魔咒,在凤筱耳边轰然炸响。同类的身份,并未带来丝毫温暖或认同,反而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更加汹涌的、被压抑了太久的黑暗与痛苦。
凤筱眼中的杀意和警惕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浓烈,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请给我一个能够让我相信你的理由。”不是询问,是命令。带着一种随时可能暴起、将眼前之人撕碎的决绝。
洛停云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凶戾,轻轻叹了口气,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奈:“都是老乡,你怎么能这么谨慎?在这种鬼地方遇见同类,不是该……”
“因为我怕你搞诈骗。”凤筱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温度。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的任何言语,在我这里都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信任?那是早已被她亲手埋葬的奢侈品。
洛停云被她这直白到近乎冷酷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穿越者还搞诈骗?”他试图用轻松化解这沉重的对峙。
“啧。”
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年代?在这个弱肉强食、充满背叛与虚伪的世界里,欺诈何曾分过年代?人心之恶,亘古不变。
洛停云看着凤筱那张写满“油盐不进”的冰冷侧脸,知道任何套近乎的言语都是徒劳。他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而坦诚:“好吧,我从实招来我的感受。”
凤筱依旧没有看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令人窒息的污浊天空,仿佛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
“please say!”
洛停云深吸了一口气,营地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追忆的平实:“自从我穿越过来,碰见了阿渊后,我觉得他人也挺好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虽然性格冷了点,手段狠了点,但……至少他答应的事情,会做到。他护短,对自己认定的人,会不遗余力。在这个朝不保夕的鬼地方,这种‘好’,已经很难得了。”
“阿渊”两个字,再次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凤筱的神经上!
“请不要跟我说这个人,谢谢。”凤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同冰层被强行撕裂!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瞳死死盯着洛停云,里面的冰冷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一股无形的、混合着剧痛、暴怒与极度厌恶的戾气,从她绷紧的身体里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洛停云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几乎化为实质的负面情绪,他眉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