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为女性,年龄约在十八至二十岁之间,”秦鹤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地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尸体被分尸前,已处于尸僵状态。”
尸僵?凤筱眉头一拧。这意味着凶手是在受害者死亡一段时间后,才进行的分尸?一种冰冷而恶毒的亵渎感爬上脊椎。
“从尸块腐败程度和边缘水浸痕迹差异来看,”秦鹤的目光扫过远处的腿和近处的躯干,“分尸地点不止一处。四肢与躯干的分离处,切口粗糙,带有撕扯痕迹,符合被巨大外力强行拉扯断裂的特征,确有‘五马分尸’之状。但头颅的切割……”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树上那颗被麻绳勒紧的头颅,“切口相对平整,是利器切割所致。且……”
他顿了顿,深褐色的眸子看向卿九渊和凤筱:“死者生前遭受过侵犯。下体残留有撕裂伤,以及……并非属于死者本身的体液痕迹,虽被雨水大量冲刷,但仍有残留。” 这个结论让清晏的身体又是一颤,捂住嘴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凤筱强忍着胃里的翻搅和心头的暴戾杀意,眼神如同冰封的熔岩,死死盯着那颗扭曲的头颅。雨水冲刷着那张年轻却死状凄惨的脸,忽然,她赤瞳猛地一缩!
“等等!”凤筱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她一步踏出,不顾泥泞污秽,大步流星地走到老槐树下,距离那颗头颅仅有几步之遥。那浓烈到实质般的恶臭扑面而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在头颅颈部的麻绳边缘。
“秦鹤,看这里!”她抬手,指向麻绳勒入皮肉最深的脖颈侧面。
秦鹤立刻走近,顺着凤筱所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只见在那被麻绳深深勒陷、皮肤呈现紫黑淤痕的边缘处,黏连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污血泥泞融为一体的东西!
凤筱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赤金色光晕,小心翼翼地避开腐肉,用指尖捻住了那缕异物。雨水立刻将其冲刷得清晰了些——那是一缕丝线!极细,却异常柔韧,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近乎妖异的靛蓝色!
“这是……”秦鹤瞳孔微缩。
“不是寻常衣料。”凤筱将那缕靛蓝色的丝线举到眼前,赤瞳中寒光闪烁,声音冰冷,“这种颜色,这种质地……像是某种特制的锦缎,或是……法衣的边角料?”她捻了捻,丝线异常坚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不适观察四周的清晏,目光也落在了那根捆绑头颅的粗粝麻绳上。她撑着伞,黛青色的披风下摆已被泥水溅湿,秀眉紧蹙,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筱筱……”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凝重,“你看那麻绳的打结方式!”
凤筱和秦鹤立刻看向麻绳的绳结。
那绳结打得异常结实而复杂,并非寻常的死结或活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缠绕方式收紧固定,绳头被巧妙地压在层层叠叠的绳圈之下,形成一个稳固而狰狞的环扣,死死勒住脖颈。绳结本身的纹路在雨水和血污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一种独特的、带着某种韵律的编织痕迹。
清晏撑着伞走近几步,伞沿的雨水滴落在血泊中,晕开小小的涟漪。她仔细辨认着绳结的纹路,脸色越发苍白,声音带着一种确认后的沉重:“不会错……这是苗疆秘传的‘锁魂扣’!通常用于祭祀邪神或镇压怨灵,防止死者魂魄离体寻仇。打这种扣,需要特殊的手法,而且……必须配合特定的咒文!”她抬起眼,看向秦鹤,眼神复杂,“秦鹤大人,您……”
清晏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这“锁魂扣”是苗疆秘术,而秦鹤,正是苗疆地位尊崇的大祭司!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鹤身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洛停云倒吸一口凉气,捏着鼻子的手都忘了放下,桃花眼里满是惊骇,看看秦鹤,又看看那诡异的绳结,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卿九渊的寒眸瞬间锁定了秦鹤,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让周围的雨丝都凝滞了几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秦鹤的脸色在清晏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抹惯常的温和沉凝彻底消失,深褐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众质疑的愠怒和……更深的困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绳结,仿佛要将其看穿。
“锁魂扣……”秦鹤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确是我苗疆不传之秘。但此术阴邪,非大祭司亲传或族中核心长老,绝无可能习得!且……”他猛地抬头,迎向卿九渊审视的目光和凤筱冰冷的赤瞳,眼神坦荡却带着被触怒的锋芒,“我秦鹤,今日自璇玑殿而出,未曾离开半步!此等手法,绝非出自我手!更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