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硬气的小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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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

    “老夫最有耐心。”

    “一年不行,便两年。两年不行,便五年十年。”

    “老夫有的是手段,磨平你的傲骨,熬垮你的意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平之染血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阴冷刺骨。

    “你林家只剩你一根独苗,你若死了,林家彻底绝嗣。”

    “为了一本虚无缥缈的剑谱,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林平之眼神冰冷,无半分动摇。

    灭门之仇,血海深恨,岂有值得与否?

    只要能报仇,他这条残命,弃之又何妨!

    余沧海见软硬皆施,依旧撬不开他的嘴,彻底失去了耐心。

    “把他吊着,继续折磨。”

    “断水断食三日,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话音落,余沧海转身拂袖而去。

    厚重的地牢铁门轰然关闭,落锁的沉闷声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幽暗地牢中,只剩林平之一人,悬于石柱之上。

    铁链轻晃,叮当作响,是这死寂囚牢里唯一的声音。

    他低垂着头,发丝遮面,剧痛几乎让他意识涣散。

    可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无人知晓,他藏在袖中的一枚锋利铁屑,依旧安稳贴着指尖。

    方才余沧海凑近逼问、贴身而立的瞬间,铁屑早已滑至指端。

    只要他愿意,瞬间便可划破余沧海的咽喉!

    可他忍了。

    他不能死!

    此刻刺杀余沧海,不过是同归于尽。

    他要做的是,拔草除根!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今日所受所有酷刑、所有屈辱,来日,他必百倍、千倍,奉还青城!

    ……

    终南山,天机阁下。

    山道清风徐徐,云雾缭绕,一派悠然光景。

    令狐冲牵着那头瘦驴,原本正准备下山闲逛喝酒,脚步却骤然一顿。

    这几日,他越想越不对劲,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月前,林平之辞别华山,对外只说要回福建福威镖局旧址,祭拜父母坟茔,了结尘缘。

    可时至今日,杳无音信,半点消息都无。

    众人皆以为,小林子是故土难离、心绪低落,独自疗伤散心。

    陆大有伤势痊愈,整日嬉闹如常;

    岳灵珊与曲非烟形影不离,嬉笑打闹;

    华山那边传来消息,师娘已经开始着手筹备他与小师妹的婚事,一派安稳祥和。

    唯独令狐冲,越复盘,越觉得漏洞百出!

    他太了解林平之了。

    自林家覆灭后,这少年心中便只剩下滔天恨意。

    活着的唯一执念,就是手刃余沧海,报灭门血仇!

    虽然自己带他游历江湖,但终归无法治疗心病。

    福建福威镖局,早已是一片废墟,只剩荒草孤坟。

    乱世江湖,血海深仇未报。

    以林平之偏执刚烈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下一切,孤身回故土缅怀伤心地?

    绝无可能!

    一瞬间,无数细节在令狐冲脑海中飞速串联。

    所有思绪汇聚一处,一个让他心头骤紧的答案,轰然浮出水面!

    他根本没去福建!

    他孤身一人,独闯西川,杀去青城山了!

    “这个勺子!”

    令狐冲狠狠攥紧拳头,低声怒骂一声,眼底瞬间涌上焦急与后怕。

    余沧海阴险狡诈、武功高深,青城派百年底蕴,机关密布!

    小林子武功尚未大成,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他这哪里是报仇,分明是去送死!

    一念至此,令狐冲再无半分悠闲,翻身直接跨上瘦驴。

    “驴兄,对不住了!”

    他狠狠一夹驴腹,语气急促:“救人如救火,今日辛苦你一趟,赶去西川!”

    瘦弱的毛驴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瞬间朝着西边川蜀山道,疾驰而去!

    山道狂风呼啸,吹乱令狐冲的长发。

    他伏在驴背之上,目光死死望向千里之外的青城山方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小林子,千万撑住!

    千万别死!

    你若出事,这江湖,哪还有那一抹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