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这几日心神不宁。
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在地牢里审了林平之三日，那小子嘴巴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个字都不肯吐。
他本想再饿他几日，熬垮他的意志，可今日一早起来，右眼皮就一直跳，跳得他心烦意乱。
“观主！观主！”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冲进大殿，脸色煞白：“山下……山下来人了！”
余沧海眉头一皱：“谁？”
“令……令狐冲！”
余沧海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强行压下，厉声道：
“慌什么？他一个人，还能翻天不成？”
“可……可是……”
“召集所有弟子，列阵迎敌！”
松风观前，青石广场。
令狐冲牵着驴，慢悠悠地走上山来。
青衫飘飘，腰间悬剑，手里提着酒壶，边走边喝。
身后是漫天的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百多名青城弟子列阵以待，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可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令狐冲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青城弟子，最后落在殿门前那道矮小的身影上。
“余观主，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
余沧海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令狐冲，你来我青城山作甚？”
“找人。”
“找谁？”
“林平之。”
余沧海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平之？他不在我青城山。你找错地方了。”
令狐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余观主，我再说一遍——把林平之交出来。”
余沧海咬了咬牙：“我说了，他不在。”
令狐冲叹了口气。
他松开缰绳，瘦驴打了个响鼻，走到一旁啃草去了。
令狐冲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最后一口，随手将空壶扔在地上。
“余观主，你记不记得，我在思过崖下说过什么？”
余沧海瞳孔一缩。
“我说，我会让这座江湖，给华山派一个交代。”
令狐冲缓缓拔剑，“从你开始。”
剑光出鞘的瞬间，满场皆寒。
没有人看清令狐冲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青影掠过，剑光如匹练横扫。
前排十几名青城弟子手中的长剑同时脱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上便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说过，我不喜欢杀人。”
令狐冲持剑而立，“但若有人逼我，我也不介意破例。”
余沧海后退一步，厉声道：“放箭！”
弓弦响动，数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射向令狐冲。
令狐冲连看都没看。
他长剑一划，剑气在身前织成一道无形的网，箭矢撞上去，纷纷断为两截，簌簌落地。
没有一支能近他的身。
“余观主，你就这点本事？”令狐冲踏前一步。
青城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后退。
余沧海咬了咬牙，拔剑出鞘，亲自扑了上来。
松风剑法施展开来，剑势凌厉，招招取令狐冲要害。
令狐冲侧身避开一剑，反手一剑刺出。
“当”的一声，余沧海的长剑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令狐冲的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处，没有刺下去。
“林平之在哪？”
余沧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却还在硬撑：“我……我不知道……”
令狐冲手腕一翻，剑尖在他肩头点了一下。
一道血线飙出，余沧海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下一剑，刺左腿。”令狐冲淡淡道。
“再下一剑，刺右腿。再下一剑，刺丹田。
废了你的武功，看你还拿什么当掌门。”
余沧海终于崩溃了。
“在……在地牢！后山地牢！他活着！他还活着！”他嘶声喊道，涕泪横流。
令狐冲收剑，转身走向后山。
青城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