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关中风谲
    过了潼关,便是关中地界。

    秋风卷着黄土,扑在脸上,干燥而粗粝。

    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令狐冲骑着毛驴,曲非烟骑着白马,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着。

    曲非烟这几天话少了许多,像是心事重重。

    令狐冲也不问,只是偶尔递过酒壶,她接过喝一口,又还给他。

    午后,二人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东西一条街,南北几家铺子。

    最热闹的是一家酒肆,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里头传出喧哗声。

    “进去歇歇脚。”令狐冲翻身下驴,将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

    曲非烟也下了马,跟在后面走进酒肆。

    酒肆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行商走贩,也有几个腰挎刀剑的江湖人。

    令狐冲和曲非烟在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羊肉面,一壶浊酒。

    面还没上来,旁边一桌的谈话声便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青城派被人灭了!”

    “什么?青城派?余沧海那老道?”

    “可不是嘛!满门上下,鸡犬不留!只有几个在外面办事的弟子和余矮子本人逃过一命!”

    曲非烟筷子一顿,抬眼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面色不变,端起酒碗慢慢喝着。

    “谁干的?”有人问。

    “还能有谁?令狐冲!”

    说话的是一个黑脸汉子,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令狐冲那厮,黑木崖上一个人挑了正魔两道,如今翅膀硬了,便开始到处灭门!

    青城派与他有旧怨,这不,首当其冲!”

    “不止青城派!”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过话头,“魔教在中原的好几处分舵,也被他连锅端了!

    听说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连活口都没留几个!”

    酒肆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令狐冲到底想干什么?先停战,又杀人?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什么停战?我看他就是想当武林盟主!先立威,再铲除异己!”

    “黑木崖上他一个人打了正魔两道,如今谁还敢拦他?”

    “华山派呢?岳不群不管?”

    “管?岳不群早就管不了他了!那令狐冲连师父都不认,还管什么华山派?”

    “听说天机阁就是他开的,还有恒山派也护着他,衡山派莫大先生也跟他眉来眼去……这些人都是帮凶!”

    “嘘——小声点!万一有令狐冲的眼线……”

    “怕什么?他令狐冲再厉害,还能与天下人为敌?”

    曲非烟越听脸色越白,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咯响。

    她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令狐冲的眼神制止。

    直到那些人越说越离谱,她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走到那张桌子前。

    “几位大哥,”曲非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说这些事是令狐冲做的,你们亲眼见过吗?”

    那黑脸汉子抬头打量她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姑娘,衣着不俗,便道:“姑娘,江湖上都传遍了,还能有假?”

    “江湖上传的,就一定真?”曲非烟追问,“你们可有人亲眼见到令狐冲动手?”

    黑脸汉子一怔,讪讪道:“这……倒是没有亲眼见到。

    可青城派的人说了,那剑法路数,就是令狐冲的剑法!”

    “令狐冲的剑法?”曲非烟冷笑一声,“令狐冲的什么剑法?他的剑法谁都能认出来吗?”

    瘦高个不服气:“姑娘,你这是在替令狐冲说话?你跟他什么关系?”

    曲非烟脸一红,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非非,回来。”

    令狐冲端着酒碗,靠在柱子上,朝她招了招手。

    曲非烟咬了咬嘴唇,瞪了那几个江湖人一眼,转身回到座位。

    那黑脸汉子瞥了令狐冲一眼,见他一身旧青衫,

    腰间挂着酒壶和一口普通铁剑,身旁只有一头瘦驴,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手,便没放在心上,继续高谈阔论。

    “依我看,这令狐冲就是第二个东方不败!

    不,比东方不败还狠!东方不败至少不出黑木崖,他可是到处杀人!”

    “可不是嘛!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

    “正教魔教都容不下他,他还能蹦跶几天?”

    曲非烟听着这些话,手都在发抖。

    她压低声音对令狐冲说:“你听听,他们都说的什么!

    那些人根本不是你杀的!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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