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店主所说的结束时隔半年,在此期间利镜几乎每天坐立难安。每每陆藏年靠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没有任何神智的工具,却像人一样扮演她亲密无间的丈夫,做尽一切夫妻间该干的事,亲吻、拥抱……真正在操控的家伙却躲在暗处,偷窥她的一举一动,偏偏她必须忍着,因为提议是她自己接受的,不能露出破绽。

    终于,某一天利镜正和陆藏年走在街上,突然肩膀被扣住,圈入熏香味的怀抱。店主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下坠的装饰链条耀眼夺目。

    “如你所愿。”

    然后陆藏年就死了,死法诡异却合乎常理。一位逃犯在被警察追捕时见他碍事,掏出匕首一把捅进腹部,下一秒就被警察一枪击毙,死无对证。

    店主用了点小手段,将一切瞒天过海。

    葬礼当天,利镜使出了浑身解数,跪在灵堂里哭的声嘶力竭。她周身全白,散发的头顶别着一朵小白花,看上去可怜又惹人心疼。杨桦一直陪伴在左右,轻轻抚着背安抚。

    店主与黄三并肩站立,他换上一身白色的服饰,虽然仍然稀奇古怪,但素静多了。

    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大多是莫泽沛生意场上的朋友,又或者想要巴结的家伙,总而言之,包括利镜在内,几乎没多少人真心是来为陆藏年吊念的。

    全都各怀鬼胎。

    陆藏年的尸体下葬,利镜眼看着棺材被放入坑中,工人门持铲子挖土将其掩埋,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土堆。

    莫泽沛轻轻搂住利镜,抚摸着她未编发的后脑,“别伤心了。”

    利镜没伤心,只是在想过后店主该怎么把不倒翁拿出来呢,难不成撬棺材?

    守墓人在墓碑上纂刻,钉子尖抵在石板,锤子一下又一下落在尾部,石屑随着叮叮咚咚的声响掉落。

    先是逝者陆藏年,紧接着是利镜的名字,前面连着三个字——未亡人。

    利镜成了陆藏年的未亡人,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这个称号在这个年代并不好听,但利镜觉得挺好,解决了莫泽沛总喜欢催婚的坏毛病,自此以后她可以利用忘不了亡夫这一理由拒绝掉一切催婚企图。

    每当家族聚餐,邀请店主前来参与的时候,利镜总是难受到不行。身旁是名义上的丈夫,不远处总朝自己眉来眼去的男人昨天晚上曾来找过自己,营造月下相会的氛围。

    背德感令人头皮发麻,可偏偏他们是同一人。利镜甚至怀疑,如果再不制造陆藏年的死亡,恐怕店主就要精神分裂了。

    .

    为了帮助利镜尽快走出失去丈夫的“悲伤”,莫泽沛带她去参加晚宴散心。

    当天早上利镜在衣橱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着合适的衣服,她的物欲不强,特别是幼年经历过饥荒后,吃饱喝足就万事大吉,吃穿用度只有第一个字被放在心上过。

    衣橱里的衣服到说不上不好,莫泽沛这人喜欢把一切自个认为好的东西丢给她,包括衣服,可偏偏他的审美又不大行。

    利镜取出一件绸缎面料的旗袍,舒适至极,所适配的纱织外衣薄透,走路时像仙女似的,可问题是……颜色为红绿配,穿在身上就像一朵被绿叶包裹的大红花,惨不忍睹。

    她已经想象到自己穿这衣服出去的场面了。她只是物欲低,又不是不要脸。利镜慌不择路地将衣服塞回去,背靠柜门用力关上,生怕多看一眼就玷污自己的眼睛。

    拜托杨桦配自己去买件衣服吧,利镜边念叨边朝门外走。如果今天的晚宴杨桦也能一起来就好了,能有个伴,莫泽沛肯定全程忙着应酬,只可惜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拉开门,店主的脸就呈现在眼前,神出鬼没。利镜先是一愣,随后一股热意从体内上翻,白皙的脸涨的通红。她探头出去张望两下,揪着他的衣袖扯进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没被人看见吧?”

    店主笑眯眯,“正经来做客的,要是被主人家无视,那可太伤人心。”

    原是来做客的,利镜还以为他与往常一样偷摸跑过来。这么一想她简直想扇对面人一个耳光,再打自己一个耳光。整天被迫偷偷会面,连正经的碰面都变得不正经起来。

    利镜捂住脸深吸一口气,将热意压下去,“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来看一看我的友人莫总。”店主横跨几步,在房内的沙发坐下,袖子一抖,从内取出一叠旗袍,“听说你今天要去参加晚宴,估摸着也没有合适的衣物,特来救急。”

    “我哥告诉你的?”

    他应道:“莫泽沛告诉我的,他还邀请我参加,可惜我拒绝了。我会与他们几人结识纯粹迫不得已,不能再被更多的人认识,否则到时候脱身难。奉劝你一句,假的终归是假的,别太当回事。”

    被晚宴挑拨起来的兴奋烟消云散,利镜掩饰道:“知道,我会注意的……”

    她从店主手里接过衣服,刚走了几步就想起最重要的事,立刻转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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