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她的人是假店主,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过了官兵的追捕,恐怕是店主留下来的道具。手腕上的红绳子摩擦着皮肤发痒,利镜隔着袖子松了松。
“你看到莫泽沛和我爹了吗?”利镜问。
他没说话。
“那黄三黄二呢?”
他仍然不说话,利镜气愤他这个哑巴模样。
莫泽沛、杨桦和黄三肯定不会死,问题就是莫正和黄二,利镜在未来没有看到他们两人。恐惧来源于未知,利镜不知道两人的死亡之日在何时,一旦出现任何会导致二者丧命的可能就喉头发紧。
千万不要死,千万千万……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其余人不知踪影。利镜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是快中心凹陷的大石头,足够两人蜷缩在里面,随着夜幕降临,视野所及变窄利镜成了“半瞎”,因为过于警惕,连闭目养神都不敢。
最后还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但很快就醒来,如此反反复复终于熬到了天亮。
太阳升起那一刻利镜打心底松了口气,很快又被迷茫吞噬。她不知道该去哪,巾军溃败,莫泽沛不见踪影,其他人也找不着,就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假店主。
利镜抬头看他苍白无色的脸,伸手抓住衣袖。
他们在荒漠上走了一整天,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才找了地方休息。
假店主生了把火,跳跃的火光照在利镜的脸上,又热又烫。
“休息吧。”他说:“这附近很安全。”
他的话像是有什么魔力,利镜的困意顿时犹如洪水般涌出,眼皮子不断打架。她揪住假店主的衣袖,脸埋了进去。
没有熟悉的熏香味,倒是有一股木头的,像是家中摆放许久的柜子。不倒翁是木头做的,难怪……
第二天醒来利镜又恢复了精力,走起路来不再颠三倒四的。睡眠充足大脑就变得清醒,利镜冷静分析,虽然攻破峄城之战宣告惨败,但彭城到江宁之间的城池仍然处于巾军的掌控之下,莫泽沛他们撤退的话一定会回彭城,再不济往江宁走。
与峄城之战不同,攻难守易,官军就算想夺回城池也没那么快。
于是她一拍大腿,下了决定——回彭城!
决定下的利索,回去的路却坎坷,利镜不敢走官道生怕遇上官府的人,只得走小路。
小路不平,又是丘又是坑,可累人了。
正巧路过一座村庄,利镜老师没有看见过,因此笃定巾军来是走的不是这条路线。不过路是假店主领的,肯定错不了。
前方蓦然走来两人,身着盔甲手持长刀,礼金的身子顿时僵了。官府的士兵,从那身衣服就能认出来。
眼看越来越近,利镜几乎起了逃跑的念头,两脚都打算拐弯跑了,无意中瞥见假店主的衣服,这才大悟。店主一直穿着他那件奇奇怪怪,但月光下很好看的暗纹衣,利镜穿的也是自己的衣服。
两人从上到下都一副老百姓的模样,跟巾军哪里搭上边,分明是她自己心里面把自个儿当作巾军了。恍然大悟后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该去走官道,路平好走。
这么想着利镜挺起胸膛,收起畏畏缩缩,理所当然地向前迈步。
“等等。”
官兵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人突然开口喊住,“身子转过来。”
利镜愣了愣,官兵早就在她发愣的功夫绕到面前来了。喊话的官兵捏着下巴眯眼盯了好一会,把利镜看得后背直冒汗,才偏过头与同事说了什么。
两人若有所思,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令利镜更加慌张。
“跟我们走一趟吧。”吐出的话语令人害怕,但二人表情却很和善,笑眯眯地瞧不出一丝威胁和敌意,倒像是在唠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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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镜被带进官兵的临时扎营地,比起巾军来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帐篷质量优异,训练有素的官兵正站岗,投递一个警惕的视线,见着同为官兵的人员又换上笑脸,盘问了一番利镜和假店主的来历,就放行了。
官兵让两人在原地等候,便走了。
不知道将他们带进扎营地的目的是为何,利镜决定静观其变,顺便左看右看,感叹有官方拨款的就是好。
“小霖!”
听到熟悉的声音,利镜寻声望去,不可思议瞪大双眼。
莫泽沛?!身着官兵服装,没半点战俘模样的莫泽沛?!
让利镜在原地等候的官兵单手叉腰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问:“这就是你妹妹,和……妹夫?”
利镜还没来得及否认,莫泽沛就皱眉严肃道:“不是!别乱说!”
那人耸了耸肩,扭头朝向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