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巾军的老巢是一个个小帐篷,为了方便随时迁移而临时搭建的。质量不错就是过于狭窄,利镜被安排在莫泽沛周边。

    她看着店主两人强行控制着走过,心中后悔,不应该喊他陪自己的,她当时一个人出去又不会有事。突然视线被遮挡,她被三人围住——黄三黄二还有莫正。

    “爹!黄三哥!”利镜惊喜。

    莫正抓着她肩膀转了好几个圈,“有没有受伤?你这丫头也真是,一转眼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不是发现莫泽沛突然失踪,急忙找他去了吗,当时她还在抱怨人心叵测,一个个的只顾着逃命根本不顾莫泽沛的安慰,谁曾想……

    是她白担心了。

    四人叽叽喳喳聊了好一阵,直到临近晚饭,莫泽沛才匆匆来吃。

    饭食为巾军统一供应,莫泽沛在巾军里地位中等,不同于普通兵层,伙食稍微好些,连带着利镜他们也占了光。

    利镜啃了一口泛着热气的窝窝头,偷偷观望一声不吭的莫泽沛。真是奇怪,以前也没发现他和这群兵痞子们有勾结,怎么突然凑到一起来了。

    她脑海里努力回忆也没有找到丝毫破绽,最终得出莫泽沛实力强悍的结论,不去搞谍|战可惜到家。

    莫泽沛出现后气氛就变得沉默,扫视一圈发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点讪讪的意味,瞄向他的眼神也有点畏惧。他们十有八九目睹了莫泽沛杀人的场景,知根知底的儿子以及同伴突然之间变成了叛军同伙,杀人放火丝毫不眨眼,一瞬间变成不认识的模样,利镜能理解,她也是一样的心态。

    但更重要的是甘老爷以及甘府,在这里吃饭的五人都心知肚明甘老爷拉过他们一把,莫泽沛不仅没想法设法答谢,还带人把府邸都给掀了,砍了一波又一波的相识数年的同僚。也许相互之间有磕磕碰碰,但人和人相处哪有一辈子和平,莫泽沛不念旧情的姿态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我吃完了。”莫泽沛搁下碗起身离开。

    他一走,气氛瞬间变得松弛。

    利镜心中五味杂陈,将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碎屑站起来,“我也吃完。”

    巾军的餐食只要为了抵饱,口味不佳,窝窝头又冷又硬,再加上刚刚才目睹过杀|人现场,刀刃破开人的肚皮,肠子碎肉混合着血一齐飙出来,胃里到现在还翻江倒海,喉咙管堵着一块石头似的不上不下,咽不下去多少东西。

    她的帐篷是单独的,只因男女有别,以前在甘府里也是专门划分了一间单独的小卧室,容积不大但独属于她,很有安全感。

    夜幕降临以后,只能听见猫头鹰的咕咕叫,以及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利镜坐在床头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回忆起早上血腥的场面,血的味道仿佛还环绕在鼻间。

    偏偏此时肚子开始咕噜噜叫,她抵住胃部。晚上咽不下去,现在又开始饿,只能等明天早上。但不知道明早能不能咽下去,今晚要么一夜无眠要么做一宿的噩梦,无论那种都不好受。

    她翻了个身,换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目养神。许久不见困意,眉心处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这是强行压制合眼的结果,她只得睁开眼。

    篝火的光透过帘子缝隙照进来,一道阴影落在附近,利镜浑身僵硬,帐篷里有人!

    利镜连忙合上刚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假装翻身,手伸进枕头下面握紧匕首。这是莫泽沛给她用来防身的。

    床前那家伙没有动作,利镜身体紧绷,缓慢地吸气吐气,微眯着眼睛确定那人位置,突然暴起,挥动匕首就要扎下去——

    店主。

    利镜瞬间软了,没骨头似的躺回去,抱怨道:“怎么连声都不吭,吓死人。”

    店主笑盈盈:“警惕心不错。”

    他的眼镜不知道去哪了,反正不在脸上。失去了眼镜以后面孔更清晰的暴露出来,眼皮半抬不抬,眼尾狭长直达太阳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冷感。

    “你不是被关押起来观察了吗?”

    “那点东西可关不住我。”店主摸了摸颧骨的位置,眯了眯眼睛,“一群莽夫,把我的眼镜都弄碎了。”

    利镜蹭的一下坐起来,担忧询问:“他们打你了?!”

    “算不上,被拷问了而已。”他捋起袖子,白皙结实的臂弯上有几道红痕。

    利镜凑近轻轻抚摸,触感微微凸起,还有些摩擦,明显是破皮了。下手太狠了。她愧疚不已,“抱歉,我……”

    “用不着道歉,记我账上就行。”

    利镜不再埋怨他奸商,点头说好。

    店主将袖子拉下去盖住腕部,“主要来看看我的雇主有没有大问题,既然无事那我回去了,以免被人发现人不在,闹得风雨交加。”

    利镜疑惑:“回去?”

    还回去受罪?不应该趁机逃走吗?

    店主掀开帘子,远处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光与暗的交界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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