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亮,其他人都被吵醒了。莫正见他手中的一大坨面条,好奇问:“儿子,今咱们改善伙食?”
“是啊。”莫泽沛将面条扔进锅里,筷子来回翻动防止粘锅底,“小霖身体不舒服,得帮她好好补补,正好之前黄三在地里挖到一根人参,用来给她配素浇面。”
莫正手叉腰,“素浇面?素呢,我只能看到面。”
莫泽沛从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几颗晾晒过的野菜干丢进锅内,野菜干遇水膨胀,很快就软化成原本的模样。他指了指锅里,“素。”
莫正:“……也行。”
今天的早饭是每人一碗面外加两根野菜,利镜作为病患待遇稍好些,正中央摆着一根头发丝大小的人参。这是黄三挖的,或者说他走了狗屎运,本以为是条虫子兴冲冲地打算挖出来开个荤,结果居然是根人参。
这东西太金贵一路上都没人舍得吃,如今便宜她了。
大病过后胃口好到出奇,利镜三下五除二就把面条干了个精光,抬头扫视一圈大家都在埋头嗦面条,只有黄叔没怎么动。正疑惑呢,他将面条拨进小儿子碗里。
黄二疑惑抬头,他淡淡道:“吃吧,爹没什么胃口。”
利镜接上话,“黄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早知道那根人参就給他吃了,反正自己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黄叔笑了笑,“没有,只是在愁啊,愁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这件事宛如一根刺始终插在人们的心口,黄叔猝不及防地搬到明面上来,全都没准备好,只能装哑巴。
不知过了多久,莫泽沛才开口打破死寂,“去南一些的地方,雨水多,粮食收成也快。”
黄三点头附议,“对,南方城也多,虽然我没出过沂州但也听说过,城里机会多,一旦站住脚跟肯定能比以前过的好。”
“去江宁吧。”黄叔幽幽开口,“你姨母的堂哥七八年前中第了,听说分配去江宁当了个小官儿,说不准可以投靠他。”
黄三惊讶:“有这回事?……先不说有没有,姨母和娘非同一母所出,这关系太远,人家能认我们就怪了。”
利镜忧心忡忡,莫泽沛赞同点头。
“江宁就江宁吧,管他认不认。”莫正放下碗,里面干干净净,汤也一滴不剩,他随意地擦嘴,“一路上我们都在朝南走,估计距离江宁也没多远了。你瞧路上都能看到好些村落,虽然我们从没靠近过,但有人家就代表能活人,还有啊走几步都能碰到池塘小溪流什么的,泥巴地也总湿漉漉,哪像我们那里……是吧?”
莫泽沛看了看利镜,又望向黄三,后者表示附议。他便说:“我没意见。”
利镜紧随其后:“我也没有。”
黄二还在吃他的那碗面,头都不抬一下,黄叔直接略过,“那就说定了,去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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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有名,问路只要吐出江宁两个字,对方肯定知道在哪,毫不犹豫地帮忙指方向。
板车上的东西随着使用和贩卖越来越少,拉车的马也越来越轻松,不想一开始耷拉着脖子,非要莫泽沛在前面拽着才肯走。
江南水乡,突出就在一个水字。随着泥土地里冒出绿芽,紧接而来的是连绵不断的大雨。
曾经在沂州哪见过这种场面,雨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向下掉,根本不见停歇的时候。雨确实不要钱,毕竟是老天爷送的。
老天爷真偏心,有的地方干旱至极,有的地方多到不稀罕。除了利镜以外,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这个想法。
莫正找了一户人家,用每天半个铜板的价钱租了他们的马棚。
这户人家挺有钱养的起马,可惜马前段时间被官府收走充公,因此马棚空了好久,里面挺干净,空间也大,能用到这样的价钱买到挡雨的地方蛮划算。
黄叔喉咙里积了老痰似的怎么都咳不完,从雪天开始一直持续到开春。自昨日淋了雨以后就不咳了,大家原本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发现单纯没劲咳。
他状态不对。
莫正早就问好了大夫位处方向,奈何雨太大根本出不去,只能等雨停。
每到晚上的时候,店主就像灰姑娘的仙女教母按时出现,从来都不迟到。他是来给利镜喂药的,利镜的烧早就退了,只是有点小咳嗽,店主把西药换成中药,硬是要她把病完全养好。
利镜硬着头皮咽下苦药,脸皱成麻花,“给黄叔一颗药吧,他不太好。”
“我说过的,我只负责保你一个人。”
她只得把莫泽沛再次搬出来,“说不定是我哥的遗憾呢。”
店主说:“放心吧,莫泽沛比你想象中冷血的多。人心不狠,走不高。”
在众人的盼望下雨终于停了,莫泽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