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利镜作为成年人只是这副身子小,实际年龄是几个孩子里最大的。一路上忙着照顾他。十一二岁的小鬼头狗都嫌,好不容易闲下来,心力憔悴地头枕着米袋。
“辛苦,麻烦你了。”黄三笑道。
利镜摇头,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子,“黄三哥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会?”
板车容量有限,摆满了两家的必需品后,剩余的位子就只够腿脚不好的莫正和他们两个小小孩。不过利镜丈量一下,黄三如果要坐上来也可以,只是会有些挤,反正她不在意,或者她下去走一会也行,板车这么硬,坐的屁股疼。
“没事,不用。”
利镜哦了一声,直起身子高声道:“阿兄,黄叔,你们要来休息会吗?”
走在前面的两人:“不用。”
利镜耸了耸肩,又躺回去了。
他们走了很久,白天之后就是黑夜,没有时钟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上早已飘起鹅毛大雪。
夏天只是难熬,严冬却要人命。
两家的离开前带走的粮食很多,莫正和黄叔卖掉了一些后,给大家置办了冬装。棉袄鼓鼓囊囊,又厚又重,穿在身上像颗大粽子,利镜习惯了羽绒衣,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雪落下后很快就化掉,水渗进棉服里变得更重,利镜感觉身上的不是大棉衣又是水泥,压的气都上不来。
寒风无孔不入,她把脑袋耳朵全都捂住,这才好些,但渗了水以后就像铁甲破了一条缝,刀尖很容易从中破开。她被冻地脸色发青,直打哆嗦。
他们找了一处空山洞,打算等雪停了再走。
山洞里确实比外面好一些,但只是好一些而已,利镜仍然冷得意识模糊,喝了两碗热粥都没用。莫正让她坐在火堆边,又把行囊里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给她披上。
火堆周围的温度高,利镜脸被热得滚烫,但寒意却是从骨子冒出来的,源源不断。无论外界再怎么注入温度,总会被身体里的寒冷掩盖过去。
要生病了,利镜活了二十几年对这种情况再清楚不过,喉咙像是藏了刀片,没吞咽一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她即将迎来一场大病。
这该死的地方没有特效药,冬天雪地也找不着中草药,她得靠自己熬。
她闭上眼睛。挺过了旱灾饥荒,不会栽在这鬼地方吧。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利镜浑身上下烫的吓人,骨头里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咬,又酸又疼。
利镜舔了舔嘴唇,嘴巴干的起皮,舌头被刮地疼,好像还裂开了,总觉得有血腥味。
想喝水。熟睡的莫泽沛躺在身侧,利镜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最终还是没忍心推醒。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莫泽沛在忙前忙后,晚上也基本都是他值夜班,难得能合个眼实在不容易。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站不住就手脚并用,一点点挪到山洞口,抓起雪往嘴里塞。
雪入口的一瞬间冻的嘴皮子发麻,融化后又尝到甘甜味。她强忍着喉咙痛咽下融化的水,然后转身想爬回去,但浑身无力,她趴在洞口喘气,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洞口风大,利镜知道自己如果在这里待久了肯定会病情加重,无奈被风吹了后头更晕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好像电视机花屏。不会真要死了吧……
眼睛一睁一闭,身穿黑色暗纹外衣的人出现。他弯下腰,利镜感觉自己对下巴被捏住强行张开塞进了什么东西,蜡质的外皮口感,偏椭圆形。
阿莫西林?还是布洛芬?
她被扶着背坐起,喂了水后,那人轻轻揉捏着她的喉咙,利镜喉咙周围肌肉放松,咕咚吞了下去。紧接着她感觉被拦腰抱起,吹在脸上的风消失,似乎回到山洞里了。
身上接触到地面,抱着她那双手准备撤走,正往外抽离。她攥住那片触感熟悉的衣袖,虚弱睁开眼睛。
店主俯着身体,长发垂落在她两侧。
“我要死了。”利镜轻声呢喃。
店主捂住她双眼,有一股很好闻的熏香味,“不会让你死的。”
第二天早上利镜被鸟叫声唤醒,骨头不再一动就酸疼,脑袋也不晕了,只是做出大动作的时候会稍微刺痛一下。她摸了摸额头,还有一点微微烫,但已经降下去很多。
莫泽沛在她之后苏醒,眼皮之间还相互依依不舍,就来为她量体温。掌心感受过额头温度以后,他把手放在自己前额。
“不算烫。”他问利镜:“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东西?”
利镜点头。
他喜笑颜开,这是自离开家乡后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能吃东西就好,阿兄给你做。”
从家里带来的面粉第一次开了袋,里面因为受潮结块但不影响食用,莫泽沛用雪化成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