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泽沛说莫黄两家是邻居,离得很近,但利镜却觉得堪比登天梯,快要了她半条命。
胃里面饿的开始反酸水,利镜实在撑不住了,掀开布料的一角,捏了一根草根,也不管上面还沾着土就塞进嘴里。
难吃……又苦又涩。
利镜眉头皱成一团,下意识想吐出来,但舌头先一步将嚼烂的草根送进胃里。
布料里的草根还有一把,利镜不敢吃了,小心翼翼包回原样揣在胳膊下面。
一座与莫家差不多的房子从地平线慢慢显露,利镜加快脚步,跑过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盘着头发的女人,充满母性的光辉,将利镜照拂地浑身暖洋洋,“小霖啊,怎么啦?”
利镜高高举起布包过头顶,“这是新挖到的野菜根,莫泽……我阿兄说先算三成借米,剩下的等秋收再还。”
女人没接,却笑了,“还什么呀,泽沛这孩子从小就一板一眼,我们两家的交情哪用这么讲究。”
她摸了摸利镜的脑袋,“你拿回去吧,没事,要是你阿兄怪罪,就说是我不肯收,硬让你拿回去的。”
女人看样子是不肯收了,但不收她怎么跟莫泽沛交代,利镜正纠结,屋内又冒出一人,“娘,你这不是让莫霖难做吗,莫泽沛臭小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到他的第一眼利镜瞪大了眼睛,寸头小矮个,等比例长大似的,山根连着鼻梁挺立,浓眉大眼的却莫名透着一股憋屈感——黄三。
上个路线里当虎皮鹦鹉的时候,他就闲聊过自己和莫泽沛同乡,她差点给忘了。话又说回来,这副身子未来的嫂子,杨桦呢。
黄三一指利镜,“瞧眼珠子瞪得跟玻璃球一样,肯定说到心坎里了!”
他上前一步,从门缝和黄妈妈之间挤出胳膊,抓起布包拿了进去。黄姐姐皱眉:“你……!”
“放心,我又不是白拿。”黄三三下五除二打开布,往嘴里丢了一根菜根,还没嚼两下就五官歪斜。他回里屋拿了一个小篮子出来,塞进利镜手里。
利镜根本没拒绝的机会,更何况他塞完就把手抽走了,为了防止掉地上只能捧着。篮子里面装的是一小把黄豆,浅浅的铺在底层。
黄三说:“拿着。”
“不……”
“我们家只是米没多少了,杂七杂八的玩意还多着呢,安心收着吧。”没等利镜出口拒绝,门就砰的关上了。
利镜抱着篮子呆呆的站在门外,这“闭门羹”吃的她心存感激,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果不其然回到家就遭到了莫泽沛的质问,问她明明是去还借米的怎么好意思拿人家东西回来。利镜嗫嚅着将黄三和黄姐姐的话复述了一遍,换来的是莫泽沛长久的沉默。
他叹了一口气,“够吃什么,他们家四口人,我们家就三口,还有一个半姑娘……我们都挨饿了他们能好到哪去,不过是看两家交情和咱娘死的早照拂而已。”
莫泽沛抹了把脸,拎着黄豆去了灶屋。
有米有野菜有黄豆,利镜终于吃的几顿好的,当然所谓的好是指每天都能吃上一顿三分饱的饭,不至于饿得前心贴后背。
可惜好日子有限,很快食物就吃光了,莫泽沛只得继续出去找野菜。
自之前的那场雨过后,又是接连好几日的大太阳,将土地照的火辣辣,逐渐又有开裂的征兆。
下雨时接的水全被存在地窖里,因为密封再加上阴凉挥发的慢,不至于没水喝,但问题就在于食物。莫泽沛带回来的野菜一次比一次枯萎,到最后带回来一把全黄的草,尖端一碾就碎。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利镜也大约踩到了,地里的作物估计也是差不多情况。必须撑到秋收,不然接下来又是一年的挨饿,地窖里的水估计得用来浇地里。
饥饿之后又是缺水,本以为那场天降甘霖是老天爷赐予的转机,却没想到是噩梦循环的征兆。
.
开始死人了。
死去的人被一席草包裹着扔到荒郊野外,利镜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瘦到皮包骨头的野狗将人从席子里脱出来吃。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尸体肚皮大开,干瘪的肠子被拖出来,野狗们争抢着吞咽下肚。利镜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直哆嗦。
一只野狗突然发现她了,龇开血呼淋啦的嘴巴低吼几声。那双散发寒光的眼睛看得利镜浑身发凉,紧接着它毫无征兆地汪汪大叫冲来。
利镜被吓的拔腿就跑,中途不小心踩到石子崴了一脚,惊恐地回过头,发现那只野狗根本没追上来,早就回到尸体旁边去了。
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