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镜回到莫文奇的房间,看着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校服,脑海里猛然闪过记忆。
葛小姐……
她蓦然回神,使劲甩了甩脑袋,想什么呢,都过去了。但说实在,不怅然是假,这座别墅贯穿古今,坐立在这里冷眼旁观过无数历史,看着葛小姐踏入,看着葛小姐结束生命。真够残忍的。
常说人类无情,但这些死物才是却无情的,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早就心如止水,就像它们的外貌一样,再大风沙也激不起丝毫动荡,除非连根拔起。
利镜深深的叹了口气,等待情绪平稳才站起身。在翻找一通后见一无所获,便去了隔壁,杨桦的房间。
在踏入前她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踮着脚,每拉开一个抽屉都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又穿越了。
柜子里比起外面灰尘少了许多,但因为年代已久仍然脏的很,抽屉刚打开就窜出一只老鼠,把利镜吓得一个激灵。
老鼠站在不远处用绿豆眼观察她,利镜朝它做出俯冲的姿势,老鼠吱的一声跑了。
利镜吐了吐舌头。
找完最后一个角落,仍然没有找到钳子,利镜叉腰长舒一口气,将目标放在始终没有靠近过的窗外。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帘子拉开时掀起大片灰尘,利镜被呛得直咳嗽。
窗帘后面是一只梨花木鸟笼,看起来挺漂亮的,里面好像有一只小盒子。利镜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用两根指头拉开笼门,拿出盒子。打开盒子那一刻她身子都抖了一下,里面是几根虫子干。
倒不是她怕虫子,只是这几根木乃伊突如其来。
利镜迅速合上盖子,丢回笼里。笼门与笼壁相碰发出声响,铁锈之间摩擦音令人牙酸痛。
她转身打算离开这间屋子,去别的地方看看,一根绿色的羽毛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利镜抬头张望一番,没有鸟啊。
落地的羽毛突然再次飘起,紧接着大量羽毛凭空出现,将利镜包裹。利镜几乎喘不过气了,这些羽毛都好像在往身体里钻,皮肤又痛又痒难受得不了,想跑却迈不动步,她求救一般挥动双臂:
“啾!”
翅膀带动着身体在空中滑翔而过,稳稳当当落在婴儿床前。
“最近欣欣乖了好多。”
“是啊,羊驼玩偶终于被找回来了,当然开心,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玩具。”
杨桦指尖轻点婴儿的鼻尖,惹得婴儿嘿嘿直笑,她满脸慈爱,看向婴儿床杆上站着的虎皮鹦鹉,故作嗔怪,“玩够了,总算知道回来了?”
“啾!”
“回来就好,再跑出去乱玩儿,小心被猫儿抓去,成了腹中养料。”杨桦调侃道。
屋内欢声笑语,唯独利镜惊恐不已。床里的婴儿如同窝在河里的大石头,两个站在眼前的巨型人高耸入云,再看看她自己,除了啾啾啾以外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喉咙,细的跟树杈子似的腿,光滑的绿色羽毛,还有……
她用嘴戳了戳杆子,硬邦邦,尖锐的不得了。
她变成一只鸟了!
苍天啊!
利镜煽动翅膀,身体轻的像泡沫,一下子就飞到顶上,差点撞到天花板,她急忙停下翅膀,迅速下坠,眼看花色瓷砖地面越来越近,她被吓的啾啾直叫,翅膀嗡嗡飞速运转,这才幸免于难。
“这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杨桦身边站着的老妇人十分没有眼力见。
利镜神识恍惚地站在地上,小细腿劈着叉。忽然她感觉阴影从上方落下,周身一紧,杨桦将她握住抓起来放在婴儿床架上。
从上往下看如同悬崖,利镜赶忙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估计是睡蒙了。”杨桦带着笑意说:“对了钱姨,你看看小翠的食盆里是不是空了,今天一直在我面前转悠。”
钱姨:“哎呀,尽顾着欣欣,把它给忘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利镜感觉脑门被摸了摸,睁开眼睛发现是杨桦,动作轻柔,利镜不受控制地扬了扬脑袋。
杨桦淡笑:“真好,每天无忧无虑的。”
她手指向下轻轻贴着利镜的腹部,利镜想都没想,就蹦了上去。利镜随着她离开儿童房,转弯来到另一间。
窗台上的鸟笼看上去油亮亮的,特别漂亮,和那个蒙着灰的笼子根本不能比。
举着利镜的手指停顿在笼前,利镜知道她的意思,翅膀扇了扇,脚下却没动。她又不是真鸟,才不要被关笼子呢。
钱姨在一旁揪着手帕,“都说鸟不能放养,瞧现在野惯了,笼子也不肯回。”
“不肯回就不肯回吧。”杨桦直起身,手往下搭在窗台上,利镜低头看了看,曲腿跳了下去。
钱姨又唧唧歪歪了几声,无非就是说杨桦把鸟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