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助行器。
“不是说医院有多厉害。”
“是提醒你们别辜负别人。”
林长生点头。
“也提醒患者,别轻易放弃自己。”
陶知看着他。
“这句话也刻上去。”
“地方不够。”
“那就换大一点的牌子。”
“医院不靠牌子说话。”
陶知笑了。
“你这个人真固执。”
“你也一样。”
四人走到电梯前。
陶知已经出了不少汗。
电梯门打开后,他坐上轮椅。
“我能回家吗?”
“可以。”
“真的?”
“今天评估通过。”
陶知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回家的路不远。
社区安排了车辆,车内提前放置了折叠轮椅和急救包。
陶远坐在副驾驶。
妻子陪着陶知坐在后排。
林长生没有随车同行。
他只把回家方案交给社区护理人员,并叮嘱对方随时反馈。
车开出医院大门时,陶知回头看了一眼。
清溪镇中医院的新标牌在阳光下很清楚。
他没有挥手。
只是一直看着,直到车转过街角。
回到家后,陶知没有先回卧室。
他坚持要去院子里看枣树。
院门口有两级台阶。
社区工作人员提前铺好了防滑垫,也加装了临时扶手。
妻子扶着他站起来。
陶远打开院门。
那棵枣树比记忆中更高,树干粗糙,枝头只剩下零星的叶子。
陶知走到树下,抬头看了很久。
“它还活着。”
陶远说道:“当然活着。”
“没人修剪,怎么还长这么高?”
“我妈偶尔浇水。”
妻子在旁边说道:“你住院以后,我才发现它挺能长。”
陶知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是你出生那年种的。”
“我知道。”
“那时候我还年轻。”
“你现在也不老。”
陶知笑了笑。
“别哄我。”
“我说真的。”
陶远扶住他的手臂。
“你还可以看它很多次。”
陶知没有回答。
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林长生虽然不在现场,社区护理人员立刻按照方案让他坐下。
测量血氧后,确认只是活动后的疲劳。
陶知靠在轮椅上,仍然看着枣树。
“今天够了。”
妻子说道。
“嗯。”
“回屋吧。”
陶知点头。
“回屋。”
回到房间后,陶远把父亲的药物按时间摆好。
妻子则把危险信号表贴在墙上。
陶知看着那张表。
“字写得太大了。”
“就是要写大。”
“看着像医院。”
“家里也要按规矩。”
陶知没有反对。
晚饭是清淡的面条。
陶知吃了小半碗。
吃完后,他靠着床头,听陶远讲学校里的事情。
哪个宿舍还在整理。
哪个老师说话很快。
食堂的面比家里咸。
陶知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
屋子里没有人再刻意回避病情。
也没有人不停劝他一定要活多久。
他们只是把今天过完。
晚上九点,林长生接到社区护理人员的反馈。
患者已安全回家,首次进食顺利,疼痛评分四分,情绪平稳。
他看完消息,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韩笑正好从门外进来。
“老师,陶先生回家了?”
“嗯。”
“您不去看看吗?”
“今天先不去。”
“为什么?”
“家不是诊室。”
韩笑点点头。
“那明天呢?”
“明天按复诊时间来。”
“如果他半夜疼得厉害呢?”
“按方案处理,必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