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继续调整针柄,让陶知的气机逐渐平稳。
“时间不是靠一次治疗抢出来的。”
“是靠每天少一点疼,多一点清醒积累出来的。”
陶知问:“你见过很多我这样的病人吗?”
“见过。”
“他们最后都怎么样?”
“各不相同。”
“有人接受手术,有人接受化疗,有人回家。”
“有人撑过了预估时间,也有人很快恶化。”
陶知盯着他。
“你不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
“那我还能活多久?”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猜出来的日期。”
“是什么?”
“今天晚饭吃什么。”
陶知怔了许久。
“想吃面。”
“可以。”
“想吃家里做的。”
“那就让家里做。”
“想少放一点辣椒。”
妻子立刻记下来。
“我知道。”
陶知闭上眼睛。
“还想让儿子回学校。”
陶远站在床边。
“我周一回去。”
“不是周一。”
“那什么时候?”
“明天。”
陶远急忙摇头。
“爸,我想再陪你几天。”
“你已经陪我五个小时了。”
“那不一样。”
“你回去上课,周末再回来。”
陶远看着父亲。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需要。”
陶知说得很慢。
“但我更需要你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陶远的眼泪又红了。
“我怕你一个人。”
“我有你妈,还有医院。”
陶知看向林长生。
“林医生会看着我。”
林长生没有接这个话。
“医院能做的是治疗,不是替代家人。”
陶知点头。
“所以你回学校。”
陶远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好。”
“别只说好。”
“我明天回去。”
“上课以后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打两次。”
“一次就够了。”
“两次。”
陶知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跟你学的。”
妻子在旁边笑出了声。
晚饭前,赵广平带着救助审批结果来到病房。
“陶先生,医院救助申请已经通过。”
陶知立刻坐直。
“通过多少?”
“前期抢救和近期必要治疗费用,由医院救助基金承担。”
“后续根据病情继续评估。”
陶知问:“我需要签什么?”
“正常治疗同意书和费用告知书。”
“没有别的?”
“没有。”
赵广平把文件递给他。
“医院帮助你,是因为你符合救助条件。”
“不是要求你做宣传,也不是要求你表达感谢。”
陶知捏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我签了以后,真的不用还吗?”
“救助部分不用。”
“那我……”
“你只需要配合治疗。”
赵广平说完便离开了。
陶知低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的手一直在抖。
“我以前觉得,欠别人的钱最难受。”
他轻声说。
“现在才知道,欠家人的话,更难受。”
陶远坐到他身边。
“你不欠我。”
“我养你是应该的。”
“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陶知看着他。
“你记住,不要因为我放弃上学。”
“我记住。”
“不要因为我不敢结婚。”
“你别想那么远。”
“我得想。”
“你现在要想的是晚饭。”
陶知笑了笑。
“面条。”
“知道了。”
夜里,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