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从前肚子也大,可这几天越来越硬,草药也喂不进去。”
林长生蹲下身,先看孩子眼白。
眼白浊黄,带一点暗青。
再看舌苔,厚腻发灰,舌体干瘦,边缘有紫暗细点。
他伸手轻轻按在孩子腹部外侧。
阿螺猛地一抽,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叫。
女人吓得差点扑上来。
沈兆宁抬手拦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别急,他在看病。”
女人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林长生的手没有重按。
他只是沿着腹部几个位置轻轻触摸。
腹壁紧张。
肠鸣弱而乱。
内有团块阻滞之象。
若再拖下去,很可能真正发展成肠梗阻,甚至出现坏死和穿孔。
小陈看着孩子腹部,额头冒汗。
“林医生,这像不像……”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自己也害怕说出那个判断。
林长生淡淡开口。
“虫团堵了。”
小陈脸色更白。
小周低声问。
“能在这里处理吗?”
林长生看向寨子深处。
那里一片黑。
但他知道,黑暗里一定有人在看。
勐拉寨不是青石寨。
这里的巫医、头人和壮汉,比三婆和苗壮更难缠。
可孩子已经不能等。
林长生伸出手。
“银针。”
小周立刻打开针盒。
玄霜银针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冷光。
女人看见那些针,眼里闪过恐惧,却没有退。
她已经没有路可退。
她若有路,不会在这种深夜抱着孩子偷偷摸出来。
林长生取针时,声音依旧平稳。
“阿螺娘,等会儿孩子会疼。”
女人点头,眼泪掉在孩子头发上。
“我知道。”
林长生看她一眼。
“你不知道。”
女人怔住。
林长生道。
“所以你要听我的,不能抱他,不能哭喊,不能叫人。”
女人嘴唇抖了抖。
“他会死吗?”
林长生将第一根银针夹在指间。
“你若听话,他今晚还有机会。”
女人整个人僵住。
片刻后,她用力点头。
“我听。”
林长生下针。
第一针落在中脘附近。
针入很浅,却正好压住腹部痉挛的要处。
阿螺身体猛地绷起。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细叫声。
火堆边有个壮汉动了动。
老李立刻往前挪了一步,装作咳嗽,把那声叫压在夜风里。
沈兆宁看向壮汉方向,心也提了起来。
林长生却没有任何分神。
第二针落在天枢旁。
第三针落下时,阿螺额头开始冒汗。
孩子的腹部仍旧鼓着,却不像刚才那样绷得发硬。
林长生的针法不是为了强驱。
而是先让肠壁痉挛松开,给堵住的虫团一点移动空间。
若此时直接下猛药,虫团受惊躁动,反而可能把孩子送进死路。
小陈在旁边看得屏住呼吸。
他学的是检验,见过书上的虫卵图,也见过标本。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活生生的临床现场。
没有医院。
没有监护设备。
没有手术室。
只有夜色,一块石头,一个快要被虫团堵死的孩子。
林长生忽然开口。
“温水。”
小周立刻递来水囊。
林长生从药包里取出一小撮药粉,放入碗中。
药粉颜色很普通。
没有任何异常气味。
其中真正护中通滞的药性,早被林长生用普通药材掩饰过。
女人看着碗,眼神紧张。
“这是什么?”
林长生看也没看她。
“救命的。”
女人瞬间不敢再问。
林长生将药汁调开,只喂了极少一点。
阿螺吞咽艰难。
第一口几乎要吐出来。
林长生以银针轻轻一引,孩子喉头动了动,竟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