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青石寨辈分最高的女人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雨后的土道湿滑。

    脚踩上去,泥会粘住鞋底。

    两边竹叶挂着水珠,人一碰过去,凉水就落在肩头和脖颈。

    有一段路,旁边就是斜坡。

    坡下长满野草,看不清深浅。

    小周背着采样包,走得很小心。

    老李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提醒。

    “这里踩石头。”

    “那边别靠,土松。”

    “前面有蚂蟥,裤腿扎紧。”

    听见蚂蟥,随行人员脸色都有点变。

    沈兆宁低头看自己的裤脚。

    他过去走过很多地方。

    高级会所,酒店大堂,商务机场,国外街道。

    可这种带着潮气、泥、虫和山风的路,他几乎没有真正走过。

    药包压在肩上。

    没走多久,肩头便开始发麻。

    右胁下的隐痛也逐渐明显。

    他停了一下,想调整呼吸。

    小周立刻回头。

    “几分?”

    沈兆宁喘了两口。

    “四分。”

    林长生走在前面,淡淡道。

    “换人。”

    沈兆宁原本想说还能走。

    可那两个字到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把药包卸下来,递给旁边随行人员。

    “麻烦了。”

    对方接过。

    “没事。”

    沈兆宁空了肩,却没觉得轻松多少。

    身体太虚。

    只是走山路,已经让他后背出了冷汗。

    他扶着一根竹子,低头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他忽然想起苏晚。

    苏晚那样的身体,从青石寨出去时,没有车队,没有司机,没有药箱,也没有人一路问她疼痛几分。

    她抱着一个发黑布包,带着一本旧笔记本,从这条山路一步步往外走。

    沈兆宁只是这样想了一下,眼眶便有些发热。

    他抬头看向前方。

    林长生的背影依旧平稳。

    旧皮箱在他手里,像没有重量。

    沈兆宁咬了咬牙,继续跟上。

    ……

    到山口时,雨没有落下。

    但云低得像压在寨子屋顶。

    一块歪斜的木牌立在路边。

    木牌上刷过白漆。

    风吹雨淋多年,白漆剥落,木头边缘发黑。

    三个字歪歪斜斜。

    【青石寨】

    木牌旁挂着几条褪色布带。

    风一吹,布带轻轻飘,像几条已经晒干的旧伤口。

    林长生停下脚步。

    小周也停住。

    沈兆宁站在后面,胸口还在起伏。

    他抬头看那三个字。

    青石寨。

    在苏晚笔记本里,这三个字写得很用力。

    如今真到了这里,却没有任何传奇感。

    只有破旧、潮湿、沉闷和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山口往里,是一条踩出来的泥路。

    泥路两侧长着杂草和低矮灌木。

    几间吊脚木楼半高不低地立在坡上,底下有鸡鸭乱钻。

    土墙房混在木楼之间,有些墙角裂开,用石头和木板勉强抵着。

    屋檐下挂着干辣椒、玉米和几块颜色发暗的腌肉。

    空气里有烟味、酸味,还有一点生腥气。

    小周闻得皱鼻。

    老李低声道。

    “他们这边做生皮生鱼,酸料味重。”

    不远处,几个孩子蹲在土墙下。

    他们用树枝扒拉泥地。

    有一个孩子手里拿着半截废铁丝,正试图把它弯成圈。

    看见外人,孩子们一下停住。

    他们没有像城里的孩子那样好奇围上来。

    而是像被惊到的小兽,先盯着看,再迅速后退。

    一个小女孩转身跑进屋里。

    另一个男孩也跟着跑。

    只剩一个小男孩,动作慢了一点。

    他大概七八岁。

    脸色蜡黄,胳膊腿细得可怕。

    可腹部微微隆起。

    那隆起在瘦小身体上格外扎眼。

    他站起来时,手下意识按着肚子。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喘。

    林长生看着他,脚步顿了顿。

    那孩子也看见林长生的目光,眼里立刻露出惊慌。

    他转身往屋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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