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长生。
小周也愣住。
沈兆宁坐在后车,听见对讲机里传来的转述,心头轻轻震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到县城后会先开会、对接、听情况、定流程。
这才是正常做法。
也是沈兆宁过去最熟悉的做法。
先安排,先协调,先确保各方都在场,先把责任和边界讲清楚。
可林长生没有。
他说,答应苏晚的事,先办。
这句话没有什么豪气。
却比任何动员会都重。
司机问。
“林老,真改道?”
林长生道。
“改。”
小周赶紧拿出导航。
青石寨在勐腊县边缘山区,距离县城还要走很久。
导航上显示最后一段路极其曲折,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完整路况。
梁联络员又在电话里劝。
“林医生,我建议您至少等我们派人跟上。”
林长生道。
“你们跟得上,就跟。”
说完,他示意小周挂断。
小周握着手机,心跳都快了。
他以前在行政岗,最怕不按流程。
但此刻,他看着林长生平静的脸,竟然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车队没有进县医院。
在县城一个路口转向,直奔青石寨方向。
……
车队真正进入滇南山地之后,变化也就越来越大了。
最初还有县道。
路面虽然窄,弯却还算规矩。
两侧是连绵的山,山腰上有云雾缭绕。
再往里走,水泥路开始断。
一段好,一段坏。
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深浅不一的坑,车轮压过去,整辆车都跟着一晃。
车里的药箱发出沉闷碰撞声。
小周坐在前排,一遍遍回头看。
“绑带再紧一点。”
后车司机从对讲机里回了一句。
“已经绑死了,再紧箱子都要变形。”
沈兆宁坐在药材箱旁边,手按在箱角。
每一次车辆颠簸,他的手指都会下意识收紧。
他右胁下还隐隐发疼,山路一晃,那疼便像被牵动的线,在身体深处轻轻拽一下。
可他始终没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硬撑。
林长生说过,疼了就放下。
也说过,他是跟车,不是去死。
可这一刻,他总觉得自己若连一个药箱都扶不稳,便实在没资格跟来。
小周从前车回头看他。
“沈先生,你脸色不太好。”
沈兆宁道。
“没事。”
小周皱眉。
“林老说了,别逞。”
沈兆宁沉默了一下。
这两个字如今比骂他更管用。
他把按在药箱上的手松开一点。
“只是有点晃。”
小周拿出记录本。
“疼痛程度,十分满分,你现在几分?”
沈兆宁愣住。
他以前听医生问过这种问题。
可那时他不耐烦,常常随便说一个数字。
现在,他低头感受了一会儿,认真道。
“三分。”
小周写下。
“超过五分要说。”
“好。”
沈兆宁看着他记下自己的情况,心里又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
山路越来越窄。
有时候车窗外就是深坡。
坡下绿得发黑,水声从看不见的地方传上来。
有些弯道,司机要连续按喇叭,才敢慢慢拐过去。
林长生坐在前车后排。
旧皮箱放在脚边。
他一路没有多说话,只偶尔抬眼看山势。
随车的当地向导老李,是县城里找来的。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黑红,嘴里总嚼着槟榔,话不多。
最开始他还和小周介绍几句。
“这边雨季路不好走。”
“青石寨那片以前路更烂。”
“苏老师能走出去,也算命大。”
说到苏晚,车里安静了一瞬。
小周问。
“你知道苏晚?”
老李点头。
“知道。”
“年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