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正准备结束一天工作,秘书把牛皮纸袋送到桌上。
“清溪镇那边来的。”
赵启明拆开后,只看了前几页,神色就变了。
他没有急着说话。
一页一页往后翻。
越翻,眼神越冷。
这份材料太完整了。
不是简单投诉,也不是情绪控诉。
病案、检测、采样、地理分布、临床变化,全都衔接得上。
赵启明合上材料后,沉默了一会儿。
秘书站在旁边,小声问。
“赵处,要不要转相关部门?”
赵启明抬眼。
“不只是转。”
他把材料推到桌前。
“复印归档,原件送专项组,另外通知市里,清溪镇这条线不要再拖。”
秘书连忙点头。
赵启明又补了一句。
“还有,病人保护好,别让他们被所谓协商堵嘴。”
秘书心里一凛。
“明白。”
赵启明看向窗外夜色。
他不是第一次见污染案。
可像清溪镇这样,一个老中医把临床病案整理成证据链送上来的,他确实少见。
这不是多管闲事。
这是医者看见病根在水土里,伸手去拔那根刺。
……
另一边,赵鑫背后的隐形股东终于坐不住了。
县城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着。
他穿得很讲究,袖扣精致,桌上的茶也不便宜。
可他的脸色却很难看。
手机里接连传来的消息,让他再也稳不住。
水样报告。
泥土报告。
长生堂病案材料。
市级可能介入。
赵鑫那边还乱成一团。
中年男人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一口没喝。
他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压得很低。
“鑫达化工的事,必须尽快摆平。”
那头沉默了片刻。
“现在不好压。”
男人脸色一沉。
“不好压也得压,当初扩产手续是谁帮忙打通的,你心里没数?”
那头声音更低。
“你别在电话里说这些。”
男人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男人继续道。
“林长生那边必须稳住,赵鑫也不能再乱说,他要是拖着大家一起下水,谁都别想干净。”
那头终于开口。
“市级的人已经有动作,我只能尽量拖。”
男人咬了咬牙。
“拖不住就换办法,让赵鑫闭嘴。”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说出来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中年男人坐在沙发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以前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几层公司一绕,钱进来了,责任却离自己很远。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脏水这东西,绕再多弯也会留下味道。
……
赵鑫的身体,正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迅速垮下去的。
起初是皮肤发黄。
他照镜子时,只觉得脸色难看。
家里人劝他去医院,他还不耐烦。
“最近烦事多,熬夜熬的。”
可很快,腹部开始疼。
那疼不是一阵一阵的小痛,而是像有一只手在肋下慢慢拧。
他吃不下饭。
看到油腻东西就恶心。
短短一段时间,体重掉得很明显,脸上的肉塌下去,眼睛也陷了。
以前那条大金链子挂在脖子上,显得财大气粗。
现在再挂着,只显得可笑。
某天夜里,赵鑫痛得从床上滚下来。
家属被吓醒,慌忙把他送去县医院。
县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脸色就变了。
肝功能严重异常。
影像检查也提示肝脏损害明显。
还有一些指标,已经不只是肝的问题。
医生看着赵鑫,语气很谨慎。
“建议尽快转省城进一步检查。”
赵鑫坐在病